与昨日来时不同，池边那抹跃的鲜红影不见了，唯有池中央，一圈圈涟漪缓缓开。

《壬真解》

剑光敛去，谢斩慈踏上寒玉平台。明霰已收剑袖，素白的背影立在丹心池畔，静静望着平如镜的面。池平静无波，倒映着孤峰冷月，全然不见昨日那抹赤影踏翩跹的生机。

“跟我来。”

明霰没有回，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转朝着峰另一侧走去。那里有几间依着山势而建的竹木屋舍，比客院更加简朴，几乎与这孤绝的山岩为一。

她推开最外侧一间的木门。门轴发轻微而涩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峰传开，又迅速被山风吞没。

“师兄走后，此便再无人居住。”明霰的声音在门响起，平静无波，“我只定期打扫，维持原样。你要寻的东西，都在里面。自行翻阅便是。”

谢斩慈沉默片刻，抬步迈门槛。

屋的景象，与他预想中任何一位金丹真人、剑奇才的居所都大相径。

没有琳琅满目的法宝灵光，没有堆积如山的玉简书卷，甚至没有太多修行的痕迹。这是一间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过于朴素的房间。

门是一方小小的厅堂，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两把竹椅。桌上除了一盏积着薄灰的油灯，空无一。

左手边是卧房，一张窄小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床单，一床半旧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右手边似乎是静室兼书房，门虚掩着。

整个屋弥漫着一陈旧的、净的、混合了淡淡竹木与墨香的气息。光从窗棂透，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去时的样，时间在这里似乎停滞了百年。

谢斩慈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门后是不足十步见方的小室，三面墙皆为书架，临窗一张老旧书案，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笔是寻常狼毫，墨是陈年松烟，一方青石砚台边缘已被磨得光。除此之外，别无他。

谢斩慈走到架前，书架以未经雕琢的竹木搭成。架上没有玉简，没有锦帛，只有一摞摞颜泛黄、边角磨损的纸册，以及十几卷用细麻绳仔细捆扎的卷轴。

纸是最普通的竹纸，墨已因岁月沉淀而微微开，有些页边甚至能看到渍或磨损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些纸册，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山风从半开的窗隙钻，带着霓霜峰特有的清寒，拂动书页边缘，发极轻的沙沙声。

他伸手，指尖在距离最近的一册纸本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将其从书架中央取。

纸册不厚，手轻飘飘的。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字迹映帘。

那字迹并不算特别工整漂亮，甚至有些随意潦草，是行楷，笔画间却自有一舒展洒落的气韵，如行云，不见锋芒，唯有从容。

“九月初七，晴。于丹心池畔静坐三日，观波起伏，生灭。壬之，在于‘势’与‘容’。”

“势不可挡时，如天河倒悬；包容万时，如潭纳涓。”

“然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刚柔并济，动静相生，方是真意。”

“忽想起前日山，于东海畔见渔人撒网。网时柔若无骨，随波起伏；收网时却韧绵密，滴不漏。之，或可如是观。”

这并非什么功法，更像随手写的心得悟，记录着对修行、对、对世间万的观察与思考。

谢斩慈一页页翻去。

“腊月廿三，雪。与师妹论剑。”

“师妹剑意凛冽如霜，锋芒毕。我则以势化之，以柔克刚。然三百招后，师妹一剑破开我幕，直指咽。方悟：柔可克刚，然过柔则失其本真。无常形，亦应有其骨。”

“骨为何？或为心志，或为念。无骨之，终是散沙。”

字里行间，那个早已陨落于时光河中的影，渐渐清晰起来。

他会为一场雨、一片云、一次比剑、甚至一碗茶的味而思索，会将修行于最寻常的生活琐事之中。他的困惑，他的领悟，他的自省，都如此真实而平实。

谢斩慈盘膝在书案前的地板上坐，将纸册在膝上摊开，一册册翻阅去。

日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规整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拉、变形。

他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也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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