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远，越过最后一低矮的山梁，在沉沉的夜尽，他看到了一微弱的光。

他猛地抬，目光如电，向庙宇正中那尊沉默的神像。

以他先前的伤势和，在没有得到任何像样救治的况，此刻就算侥幸未死，也必然已陷更的昏迷，伤势只会更加恶化。

光影晃动间，那尊因彩漆剥落而面目模糊的石塑，仍依稀可辨认所塑之人端庄慈和的面貌，祂一袭白衣，腰间别着一把光溢彩的剑。

谢辞走上前，拂去神像底座上积年的厚尘，几的刻字：

谢辞隐约看到那光芒并非连成一片，而是几零星、微弱地亮着，在无风的夜里也显得飘摇不定，他也未曾听见预想中村落该有的犬吠或人声。

不是星光，不是月光。是零零星星、微弱但温的、橙黄的光。

灯焰恰好在此刻微微跃了一。

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木，翻过那低缓的山梁，灯火近了。

那是一座依着山搭建的、极为古旧的庙宇。庙墙是糙的山石垒砌，覆着厚厚的苔藓，半边屋已经坍塌，黑黢黢的、扭曲的椽，指向同样黑暗的天空。

他咳了几声，吐掉嘴里的血沫和泥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那片灯火的方向，一步一步，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走了过去。

他低检查了手臂，包扎的布条依旧肮脏破烂，但原本不断渗的、混合着血和脓的不见了，揭开布条，伤边缘已凝结淡粉的新。

火光将庙的一切投大而摇曳的影，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在墙上化作一个沉默而威严的、俯视着他的大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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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尊彩漆剥落殆尽的石塑神像，在影里只剩一个模糊而庞大的廓，面目不清。

他闭上了双。

再醒来时，天光正从屋的破斜斜漏。

谢辞的目光在那几行刻字上停留片刻。燕寻霈，惊虹真人。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全然陌生，但“四乡村民共立”几字，却明了此地曾有的香火。

那光是庙门透来的。两扇早已看不原本颜的木门，一扇歪斜地挂在合页上，另一扇倒伏在地，被经年的尘土和落叶掩埋了一半。

庙宇中除了正中那尊神像和供桌，几乎空无一。角落里堆着些烂掉的草蒲团，谢辞的意识已经接近涣散，一，背靠着墙坐到蒲团上，激起一小团尘土。

庙外，山林间的夜风呼啸而过，穿过破败的庙门和屋的窟窿，发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怪叫一声，远远传来。

神像前的石制供桌上，竟立着一个陶制成的小小灯盏，里面一如豆的灯焰，正是他一路所见的、温又孤寂的光源。

谢辞试着动弹了一，发烧带来的和刺骨的寒意消失了，虽然依旧疲惫虚弱，但那濒临崩溃的眩和炽已然退去，只剩大病初愈般的倦怠。

书，“惊虹真人燕公寻霈法像，四乡村民共立。”

到了一相对平缓的山坳里，周围是低矮的木丛。

未塌的那分，檐角残破，瓦片零落，像是兽参差不齐的牙齿。

庙依旧昏暗，只有那盏陶灯盏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恢复稳定，静静燃烧着，将有限的光与固执地圈在方寸之地。庙外，风似乎小了些，呜咽声变得遥远。

那里不是村镇。甚至不是一间完整的屋舍。

灯火。人间的灯火。

雨不知何时停了。冷的夜风从破败的门窗，灯焰猛地一缩，剧烈晃动，将神像扭曲的影投在四，张牙舞爪。

谢辞靠在墙上，沉重如山。烧带来的寒意一阵阵袭来，视线里，微弱的灯火、神像的影、墙的砖石，又开始模糊、旋转、。

谢辞躺在冰冷的枯叶堆里，望着那片遥远的光，膛剧烈起伏。脸上、上沾满了泥污、血迹和枯叶的碎屑，狼狈不堪。

“修为贯虹霓，诛邪霈苍生。无金塑金，以石表心诚。”

左臂的伤在月光狰狞可怖，烧让他的睛布满了血丝，嘴裂灰白。

谢辞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臂，他知自己的恢复力因常年受白火折磨，较之常人好上些许，可前伤势的愈合速度远超从前。这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