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的汉站起来，手里还端着粥碗。

“先生，我、我年纪这么大了，还学得会吗？”

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字迹端正工整。

第二天一早，姜辞把杜甫带到了木棚里。

“从今天起，杜甫先生教你们认字读诗。”

有的孩笔顺写错了，他耐心地演示一遍、两遍、三遍。

“这是老夫的名字，你们跟着写。”

孩们面面相觑，只是历史皆毁，没有人知杜甫是谁。

“他写过一千四百多首诗，首首都是传世之作。”

他抬起，看着姜辞，那双亮而清醒的睛里有一决绝。

杜甫站在木棚门，看着那些人散去，地呼一气。

民的孩们坐在后面，杜甫没有过他们。

临，人族退守十大城，文明断层，历史被抹去。

男孩的木板是一块破旧的树，木是一削尖的树枝。

“但至少那时人族的文明还存在，还有人记得过去。”

男孩跟着写了一遍，还是歪歪扭扭，但笔顺对了。

汉接过木板和木，手在发抖，眶有些红。

“杜甫。”

“你不来？”

他走到最后一排，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

最小的才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六，有的衣裳净，有的补丁摞补丁。

杜甫看着他，“学不学得会是你的事，教不教是老夫的事。”

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有的孩握笔的姿势不对，他蹲来手把手地教。

他在最后一排坐，手里没有木板，也没有木。

姜辞站在木桌后面，孩们安静来看着他。

杜甫没有批评他，重新写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他写。

杜甫把自己的木板递给他，又从地上捡了一木。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民中的成年人陆续从工地上回来。

杜甫转过，用炭笔在木板上写四个字。

孩们也都在木板上写满了字，赵元写的最好。

木棚里挤满了人，成年人坐在后排，孩们坐在前排。

杜甫从姜辞后走来，站在木桌旁边。

孩们拿起木，在木板上跟着写。

“人不认字就是睁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算什么人。”

“从今天起，每天由老夫教你们认字。”

杜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了，声音沙哑。

“杜甫”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顺全错了。

杜甫走来，站在木棚门，看着那些民。

孩们没有人笑，杜甫说话的时候有一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力量。

午收工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汉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孩，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如今连这些都被人毁掉了，这是要把人族的都刨了。”

民在荒野上挣扎求生，连自己的祖上是谁都说不清了。

那汉愣了一，把粥碗放，走了木棚。

杜甫开了，声音不，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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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着，睛看着他。

杜甫没有说话，转走回讲台，继续上课。

孩们已经坐好了，各城的世家弟坐在前面几排。

他举着木板给旁边的人看，咧着嘴笑。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就真的完了。”

“想学的都可以来，不分年龄，不分。”

姜辞继续说，“他是唐代的诗人，被后人称为诗圣。”

杜甫了一，站起来走到一个孩面前。

他们端着粥碗蹲在木棚外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里面。

民的孩坐在后面，手里都拿着木板和木。

“老夫愿教书，教孩们认字，教他们读诗，教他们记住自己是谁。”

“谢谢先生，我从没想过这辈还能认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族可以输一百年、两百年，但不能不知自己是谁。”

杜甫走讲台，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纠正。

“老夫一生颠沛离，见过百姓离失所，见过战中人不如狗。”

“老夫不教你们打仗，不教你们修炼，只教你们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