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不过早就死了，我也只听旁人提起过。”姜娥仙诧异了一瞬，又回归正题，问，“你们二人上，可否有什么上品灵？”

雷声过后，雨势变得又急又密，骤雨很快浇灭了燃烧的火架，只留一地青黑的灰烬和尸骸。

姜娥仙抵着棺，一阵哭又一阵笑：“我早该晓得的，害人的不是蛊，害人的是人…人心才是蛊，人心才是歹，毒得不能再毒了……”

柏又青竟有些发蒙，没料到阿玉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好说话，甚至还没说话。他又看向姜娥仙，缓慢地走到棺材边，安了几句。直到姜娥仙渐渐地不再哭了，看着满地残骸，才斟酌着：“姜师，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先随我们去吧。”

“我等你一炷香。”阿玉一次舍得放开了拉住他的手，“有什么想说的，你和她说吧。说完了再和我走。”

那时柏又青对蛊接不多，唯一认识的蛊师就是阿玉，自然不觉得怕。

听见这个名字，柏又青变了脸。

“什么？”

小时候，阿玉问过柏又青许多次：怕蛊吗？

“原来如此。”

“不是他。但他想养活尸蛊傀，确实需要你那郎上的五毒，也是个祸患。”提及这个名字，姜娥仙底浮现了几分寒意，闭了闭，继续，“我知的也不多。据说早年百蛊会分为三派，后来有一派的峒主因斗而死，现在只剩两派，一是明面上掌权的巫见，二是上一辈的老峒主——罗天公。”

“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名叫罗相？”

她目光放空，望着黑沉沉的天宇，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又突然地攥住了柏又青的袖，压低声音：“小心百蛊会的人。他们当中有位峒主似乎一直在找你，还有你的那位郎。”

“那你问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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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娥仙的嗓已经哑了，声音微不可闻，“…我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么多人，还想取你命，你不觉得我恶毒么。”

凤皇来仪（一）

柏又青怔了，望向后。

他有过的灵不多，除了从群芳带回来的防，就只剩竹娘赠与的百鸟镯了。无论哪一，都跟阿玉和百蛊会扯不上太多关联。

“不。”阿玉摇，“和蛊扯上关系的，都倒霉，只是相对而言，有血传的倒霉得没那么厉害，至少能掌握自己的命。但若是蛊太，也有被反噬的风险……更倒霉的是被迫染上蛊的普通人，控制不了蛊，自己会被反噬不说，周围的人也会受牵连。”

阿玉却说：“怕才是应该的，蛊对常人而言太危险，稍不留神就会中招。不过，血传者不一样，由血传习得蛊术的，通常都能控制蛊，收放自如。”

柏又青神微凝，问：“谁？是巫见？”

阿玉站在雨幕中，但已看不上次分别时狼狈狰狞的模样，衣饰齐整，肤白红，乌发被绿孔雀簪绾在颈侧，那颗珊瑚珠垂在耳侧，醒目的朱红。

“其实还有第三，被当成蛊利用的人。”

姜娥仙见状，似是明白了什么，劝：“他应当还对你藏了些事，去后问问他吧。你们现在，该是能好好地谈一谈了。”

闻言，姜娥仙似乎轻笑了。

柏又青沉默片刻，：“冤有，债有主。厝房村的是非对错，不到我一个外人说。”

“冤有，债有主…不错。”

雨落到棺盖上，沿着边缘一地往淌，像泪一样，打了土地和草，浸了姜娥仙的衣裳。仿佛那棺材也在无声地哭，哭得停不，哭得遭不住。

柏又青答：“…没有。”

大雨瓢泼，姜娥仙独自趴在棺上哭了很久，看得柏又青心中不是滋味。

阿玉盯着他看了一阵，垂敛帘，：“一炷香。”

柏又青半懂不懂：“意思是血传人一等了？”

碎纸纷纷扬扬地落火中，像撒落的纸钱般被烧成了飞灰。

“娘，阿娘！”姜娥仙扑到了棺材上，哭喊，“你听到了吗？我没着蛊，我没着蛊啊，我没有害死你，你怎么就死了啊……你醒醒吧，你睁再看看我吧！”

说完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转过，抬步走开了。

停顿了，又调般地重复了一遍：“最多一炷香。”

“这人上无论有没有蛊，利害生死都由别人纵，比虫更像皿中之。这是最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