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人人自危，奏疏多用隐语，真实意见只能藏于私信或笔记之中。

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穿过御街，到达了紫禁城。

这样，杀了徐世琛就变成了朱钦煜“不得而已”的举动。

就这样想着想着，挡着挡着，转又是一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靴踩在青石板上，发沉稳的声响。

白府书房外的那棵槐树，也失去了养分，彻底衰老了。

他开始在朝堂上替皇帝挡箭，把那些原本向张白安的箭矢全引到自己上。

当时风得意蹄疾、一日看尽安的状元郎，因与皇权对抗，落得个“放终老，客死异乡”的场。

他不禁想起一首诗，那是大月朝三大才之一写的……

他知自己在什么，他知自己是在替谁挡，他也知，挡完之后，自己就该退场了。

换是其他君主，看到白维这么识时务、知退，且帮他当了一年多的挡箭牌的面上，还真会放白维一。

白维、勋贵们都以为朱钦煜是针对自己。

三十多年了，树老了，他也老了。

可朱钦煜的局，都是从一而终。

沈小四也不会知这个计划。

白维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棵槐树，忽然想起他刚仕的那一年，那棵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是他亲手的。

勋贵们骂他，宦官们他，他在朝堂上被孤立被围攻。

留了一个白福陪着自己。

路过御街的时候，他看了一两旁的商铺。

昭武一年。

白维在外墙建立好、辽东将领也有一个算一个被提重用后，把自家的仆人全遣散了。

后世人只知大月王朝的士大夫误国，却不知大月王朝的士大夫难啊。

他穿整齐，穿上了那件他最喜的一品仙鹤绯官袍，好了乌纱帽，系好了玉带，在铜镜前照了照，确认自己仪容整洁。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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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皇帝能放他来，就不怕他跟自己对着。

厂卫监控无孔不，锦衣卫、东厂等特务机构可绕过司法程序直接逮捕官员，士大夫在朝堂上的每一句话、私宅中的每一次聚会都可能成为罪证。

“江东逝，浪淘尽英雄……”

可惜……白维猜错了。

那些铺还开着门，有的在卖米粮，有的在卖布匹，有的在卖杂货，客人，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那些跟着皇帝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百姓也安居乐业了起来。

从他打算杀一个人开始，环环相扣，布天罗地网，都让那人逃不手掌心。

枝光秃秃的，在风中发涩的声响，像是一个老人最后的息。

徐世琛也以为朱钦煜打了自己一顿、看在老爹的面上放了自己一。

弹劾白维的奏折多得都要把阁满了，但是皇帝丝毫不追究，就像不在意一样。

勋贵势力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能让朱钦煜念着几朝元老，还有倒谢、安社稷、扶持人才、重用能臣的面上，还白维一个安享晚年。

然后他推开门，踏着落日的余晖，一步一步朝着紫禁城走去。

紫禁城外辉煌不已，夕的余晖落在那些金的琉璃瓦上，成一片静谧又盛大的碎金，像是有人把整座城都镀了一层光。

就是让徐世琛败名裂，将他千刀万剐。

他在这里耗尽了三十多年的光，把最鼎盛的岁月都留在了这片朱红的墙之。

就留了一个白日立当苦力。

白维就想，如果他表现好一，皇帝是不是能看在这个面上，能让他安度晚年，不至于凄惨度过往后岁月。

还要在家与国之间权衡利弊。

却不知朱钦煜的目的除了巩固皇权、拉一派打一帮、削弱勋贵、扶持自己的势力外，还有一个目的……

让所有人都去指责徐世琛，求着朱钦煜杀了徐世琛。

白维以为自己的退让、妥协、识时务能让朱钦煜对他们白家手留。

廷杖制度化，把士大夫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底，在百官和皇帝面前走钢丝，一个不注意就落得万丈渊。

士大夫需要上对得起君父，对得起黎民百姓。

在合家庆的时候，北京城的外墙建起来了。

白维踏着落日的余晖，一步一步朝着紫禁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