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维上前半步，持笏躬行礼：“臣白维，率文武百官恭迎殿城，承继大统。”

朱钦煜底不起波澜，面上瞧不喜怒：“白阁老久劳国事，一路迎候，辛苦了。”

白维稳重地笑了笑：“殿言重了，臣不辛苦。”

他一气，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得听不波澜，“京师重地，禁卫森严，殿继承大统，乃天大喜之事。”

“然此等徙之民聚集于御驾之后，形同裹挟，恐惊扰圣驾，亦损朝廷面。”

“老臣已命顺天府备粥棚与遣散银两，请殿一谕，令其各自归乡，或就地安置。”

“殿清白京，方显仁君气象。”

白维也不想担骂名，于是又把球踢给了朱钦煜。

登基1

朱钦煜神淡淡，绪没有什么变化：“阁老言重了。”

他微微侧，让半个位，将后那片沉默的人海完整地呈现在白维面前。

“孤自浙江北上，行二十余日。未曾张榜招徕，未曾许以恩赏，更未曾持刃驱策。”

朱钦煜的语调平缓温和，带着一近乎悲悯的困惑。

“他们听闻新君京，便自发相随。阁老说他们是‘徙之民’，可孤一路走来，只见他们扶老携幼，井然有序，未毁一苗一木，未扰一州一县。”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指向离得最近的一位白发老妪。

那老妪手中攥着一把枯的稻穗，那是她被占的田地里最后的东西。

“阁老说，要孤谕赶走他们。”朱钦煜转过，目光清澈地望向白维，语气依旧恭敬，却字字如钉。

“可孤若开了，便是告诉天人：这大月的天，嫌他的民脏；这大月的朝廷，容不它的百姓。”

他向前迈半步，视着白维的睛，

“阁老是三朝元老，国之石。若连阁老都觉得，这些失去了田地、失去了活路、只能跟在孤后求一饭吃的百姓，是‘有损面’的累赘……那孤倒想问一句：究竟是他们丢了朝廷的脸，还是这朝廷，早已丢了他们的脸？”

白维的脸微微变了一。

他原本只是想把这锅甩给朱钦煜，让嗣君自己开赶人，这样骂名落到嗣君上，他白维净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钦煜反手就给他扣了一帽。

把“赶走民”和“朝廷丢了百姓的脸”划上了等号。

他站在百官最前面，被朱钦煜那双清澈的目光视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退不得。

白维也不想再这事上耗着了，嗣君登基才是大事，什么事都能后面再说。

如果再这样耗着，对白维来说百害无一利。

于是白维躬：“恭迎殿城，承继大统。”

朱钦煜了，也没有继续给他扣帽，挥了挥手，步辇乘着他，朝着那座象征着至权力的城门走去。

后，数万百姓无声地分开一条路，如同退去，底被冲刷得净净的、通往新政权的基石。

张白安跟在白维后面，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是吏左侍郎。

在皇位空悬的几个月，白维独揽大权。

他原先怀疑张白安有些离心了，但后面张白安找白维谈了一晚上后，白维对他又重拾了信任。

再怎么说，江陵都是自己的学生，一手扶持的学生。

于是白维大手一挥，将张白安升到了吏了个左侍郎，相当于吏二把手。

大月王朝惯例：想要阁，大多要先在吏、礼二挂侍郎衔打底，吏侍郎金量远胜其余五，代表已经被朝堂认定备宰辅之才。

齐仲华、张白安，两个都是他的学生，一个礼尚书，一个吏左侍郎，都是一任阁的候选人。

周立走后，无一人可以继续跟白维对打了，他也真正到了一人之万人之上。

张白安边上，一位少年跑了过来。

就是被沈河吃醋吃了多天的那个少年，今年的新科状元。

袁孟。

袁孟朝着张白安拱手，恭恭敬敬：“座师好。”

张白安微笑颔首：“你回来了。”

袁孟凑近张白安，小声：“座师，嗣君带这么多百姓京的原因是啥？这么多百姓，京城也接纳不啊。”

张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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