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愣了一。

那些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从地上来的河，蜿蜒着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的脸上有灰尘，有疲惫，有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赶走的试探。

沈河看了一会儿，放车帘，没有说话。

在古代，城外的治安是不太好的。

土匪、地蛇、帮派很多，郊区的百姓经常被抢、被杀。

去衙门报案，衙门说不了。

去找官老爷主，官老爷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土地兼并严重，许多百姓没了生计，只能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

大月王朝中后期，路引查得不严，再加上江南纺织、市镇手工业兴起，大量失地农民外务工，跨府跨省务工已成常态。

那些百姓带着盘缠发，路上却被土匪地蛇抢劫，无分文，连命都保不住。

可留在城，也没有活路。

走是死，不走也是死。

走，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于是他们走了。

这一天，很平常的一天。

百姓们收拾着盘缠，打算北上碰碰运气。

他们站在城门，看着远那条通往北方的官，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随后他们听说了嗣君要发去北京。

又听说嗣君对百姓特别好。

有大聪明提个建议——要不跟着嗣君走？

跟在嗣君后面走，那些地蛇总不能抢未来皇帝的车队吧！

蛇和龙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念像一颗，落土里，很快就发芽了。

有人附和，有人犹豫，有人害怕。

万一嗣君不愿意呢？

万一嗣君赶他们呢？

大聪明接着提议：试试吧。被嗣君赶来了，那就只能认命。万一嗣君不赶他们，那这一路上不就安全了吗？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有理。

外面都在传嗣君民如。

一个民如的嗣君，应该不会赶他们的吧？

就算赶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不赶，他们起码不用害怕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杀或被人抢。

这大聪明，不只有一个人。

是一大群。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人开自然就会有其他人跟。

还没过几天，跟在车队后面的人，已经从几十人，变到几百人，数量还在呈恐怖的速度增着。

回京2

李国兴靠近太金辂，步伐放得极轻，他躬着，声音压得恰到好，既能让帘的人听清，又不至于惊扰了仪仗的肃穆。

“启禀殿，后方有数万百姓尾随仪仗不散，已然近卤簿，恐冲撞仪驾、了礼法。末将不敢擅自拿办驱赶，伏请示，该如何置？”

太金辂里安静了一。

帘微微晃动了一，像是里面的人换了个姿势。

朱钦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来，：“嗯，不用赶他们走。吩咐兵卒看好前后左右，千万不能闹踩踏伤人的，把这些百姓分成一队一队束妥当，顺着路有序跟着就好，多恤着些寻常百姓。”

李国兴微微一愣，随即低应：“是。”

他退的时候，心里还在咂摸殿的这番话。

数万百姓尾随仪驾，这在历朝历代都不是小事。

换作旁人，多半是要驱散的。

冲撞仪仗、扰礼法、滋生事端、加重地方负担，每一条都够让人疼。

殿连眉都没皱一，就轻描淡写地让那些人跟着了。

就像……有预谋一样…

不过到底图什么呢？

李国兴没想明白，他不停揣测上位意思。

此时跟在仪驾后面的百姓，不经统计，单论估算，起码都要一两万人了。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龙，从仪仗的尾一直延伸到天边，望不到尽。

他们拖家带、扶老携幼，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有的推着独车，车上堆满了破旧的被褥和锅碗瓢盆。

孩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在后面喊着骂着，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从人群传来，断断续续的，很快又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准备他们的吃喝拉撒是个很大的问题。

包吃是肯定不可能的，多就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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