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沈河看到这些东西时的表，想着沈河会怎样笑嘻嘻地接过那些东西。

怎样用那双亮晶晶的睛看着他，怎样用那糯糯的声音说“谢谢”。

一秒，他看到了地上那截断掉的锁链。

在光泛着冷光的、纤细的、致的银锁链，断成了两截，躺在青石板上，像一条死了的蛇。

朱钦煜怀里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糖人碎了，面人了沟，桂糕在地上了两圈，沾满了灰。

朱钦煜没有低去看。

他蹲来，捡起那截断掉的锁链，举到前，仔细看了看。

断是新的，是被某钝砸断的……不是自己挣脱的，是有人帮他的。

有人帮他逃了。

朱钦煜的目光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拖拽的痕迹。

周围的老百姓还在正常地走动着、说笑着、叫卖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刚才在这里等他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小四自愿跟着那人走了。

朱钦煜握着那截断掉的锁链，手指慢慢收。

锁链的断刺他的掌心，血从指间渗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松手，没有皱眉，脸上的表什么都没有。

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碎。

像是一面镜现了一裂，从中间慢慢向四周蔓延，细细密密的，不仔细看本看不来。

裂已经在了，再也合不上了。

他想起沈河靠在圆上、闭着睛等他的样。

风把面纱起来，那张带着牙印的脸。

他想起沈河说的那句“嗯……还没跟你一起逛过街，我想跟你逛街。”

他想起说那句话的时候，沈河的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星星。

全是假的。

他一直都是骗我。

朱钦煜把锁链攥在手里，站起来，转过。

走了几步，脚踩在那块碎掉的糖人上，发“咔嚓”一声脆响。

他没有低，没有停。

他在想……

朱钦煜，你在想什么呢？

你又不是不知沈小四没有心。

你无论如何都捂不他的心。

你又在奢求什么呢？

他要是有心，就不会三番五次这么对待你了。

没有人会你的。

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你不一直都知，没人愿意你吗？

你到底在奢求什么呢？

朱钦煜捡起地上散落的桂糕，那糕已经碎了，沾满了灰，不能吃了。

他还是捡起来了，捡起来之后又不知该放在哪里，就那么攥在手里，和锁链一起攥着。

朱钦煜，你这辈都留不住任何人。

你娘想杀你。

你爹不你。

沈小四也一心只想逃离你。

你知的。

你不奢求。

你不。

朱钦煜把手里攥着的东西用力扔了去。

桂糕砸在墙上，碎成了渣。

锁链扔在地上，发刺耳的声响。

他站在巷，风从巷里来，把他的衣袍得猎猎作响。

朱钦煜站了很久，久到夕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暗红，久到那颗碎掉的心，从裂里渗来的东西，已经了。

泪掉来的时候，脸上是没有表的。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什么都没有，泪就是止不住地往掉，一滴接一滴，连成线。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哭。

他很久没哭过了。

每一次哭都是因为沈小四。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哭的人。

可泪还是掉来了。

血从掌心的伤渗来，和泪混在一起，滴在青石板上，滴石板的隙里，泥土里。

朱钦煜低，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锁链，忽然笑了。

“呵呵……”

“沈小四，你觉得你能走的了吗？”

（6）逃跑？

夕的余晖把城墙上士兵的影拉得老，像一排排沉默的、会移动的栅栏。

沈河趴在小山丘的草丛里，只两只睛，从草丛隙里往城门那边看去。

阵仗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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