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雾雨文初变，溟海扶摇翮未舒。知君暂隐藏锋锐，岂是贪闲恋野鱼。”

周立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不相信张白安能用什么办法把他捞回来。

储君是三皇，他和三皇素来没有什么集，且还因为站队的原因，在一定层面上是敌人。

他不认为三皇会重新启用自己。

他不太相信。

可他还是说了一句：“江陵，麻烦你了。”

张白安没有解释，没有保证，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周公客气了。”

周立上了车。

车帘放来之前，他掀开一角，最后看了张白安一。

张白安还站在台阶上，朝周立挥了挥手，动作不大，只是微微抬了一。

周立缩回了。

帘落来，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了另一层。

“走吧，”他说，声音从帘后面传来，“送老夫回新郑吧。”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

车动了起来。

车碾过青石板路，发骨碌骨碌的声响，在空旷的街上传得很远。

周立掀开帘，看着京城的百姓。

百姓们都了门，涌到街上，仰着看天。

有人伸手去接那薄薄的光，像是在接什么稀罕件。

老的小的少的都跑了来，人涌动了起来，整条街闹非凡。

“大太了！大太了！快把衣服拿来晒晒！”

有妇人在巷扯着嗓喊，声音又尖又亮，穿过整条街。

于是更多的人跑了来，抱着被、褥、棉袄、袍，一脑地往绳上搭。

在大月朝，三月大太的机会太难得了。

小冰河时期的天，不是刮风就是雪，偶尔一天太，跟过年似的。

孩们在街上追跑打闹，大人们站在门晒太，老人们搬着板凳坐到墙底，眯着睛，一动不动，像几棵晒蔫了的草。

周立撑着，看着前的景象。

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手指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一个孩跑过来，跑得飞快，一撞在了一个老人上。

老人手里拿着戒，穿着灰的旧袍，的帽被撞歪了，白的胡在风里飘。

孩一坐在地上，愣住了，抬看到老人的脸。

老人的脸拉得老，眉皱成一个川字，嘴角往撇着，目光严肃得像一堵墙。

孩的脸一白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低着，声音都在发抖：

“夫！对不起！学生错了！学生这就去罚抄论语！”

老人站在那里，居临地看着那个孩，脸上的表纹丝不动。

孩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都开始抖了。

然后老人扑哧一声笑了来。

那笑容来得突然，整张脸像冰块裂开了，光从裂里漏来。

他弯腰，用戒轻轻敲了敲孩的，像蜻蜓。

“抄什么啊？这么难得的太，去晒晒太，和和吧！”

孩抬看着老人，眶红红的，了鼻，用力地了，撒跑开了。

没跑几步又回看了老人一。

老人正靠着墙坐来，把戒搁在膝盖上，闭着睛，脸上还挂着笑。

周立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

这时候，从南方过冬后飞回北方的大雁，掠过了北京城的天空。

黑压压的一片，排成一个人字，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翅膀扇动的声音从空传来，沙沙的，像风过竹林。

另一个时代终将会来临

周立抬起，望着那群大雁。

它们飞得很，到几乎要云里。

它们的方向很明确，一直往北，没有犹豫，没有停留。

大雁煽动着翅膀，没有停脚步，接着朝北飞。

飞到寻常百姓家。

飞到肃穆衙门旁。

飞到小溪河间。

飞累了，领的那只往落。

后的雁群跟着它，一圈一圈地盘旋，越盘越低，最后落在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视线随雁鸟坠落，整座紫禁城轰然铺展目。

落日余晖斜覆皇城，千万片明黄琉璃瓦层层叠叠，漫延无尽。

天光落在瓦面，成一片静谧又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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