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笔，看着纸上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三条直线。

三条线，隔开了这些人。

他把纸折起来，折了两折，走到屏风前，掀起盖在屏风上的布料，把纸贴在了屏风的背面。

布料放来，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景祐帝站在屏风前，看着那块垂来的布料，站了一会儿，才熄了烛火，上了床。

委屈的张诚

张诚从尚膳监端了一碗面来。

气腾腾的，面是刚锅的，细白的面条卧在清澈的汤里，上面搁了几片绿的菜叶和两片薄薄的酱。

他端着碗走得很快，怕面凉了，可心里想着别的事，心不在焉的。

满脑都是景祐帝那句“你亲自去”，越想越不是滋味。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让他去？

他伺候了万岁爷几十年，从潜邸到京城，从少年到中年，端茶倒，铺床叠被，伺候汤药，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可除了给主爷端茶倒过，他从未给其他人端茶倒过啊。

现如今，万岁爷让他去给一个才伺候主爷没多久的人送面？

张诚是打心里觉得委屈和难过。

他想着想着，没注意脚的门槛，绊了一。

面碗一晃，汤洒来，在他手背上。

“嘶——”张诚倒一凉气，意识松手，碗从他手里了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端住了碗。

张诚抬，看到冯尽忠那张黑心肝，欠打的脸。

他的脸一绿了，绿得像绿人，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

冯尽忠端着碗，低看了一面条，又抬看了看张诚，眉微微抬了抬，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帮了你，你不该谢我吗？”

张诚咬着牙，从牙里挤两个字：“谢谢你。”

他伸手去拿碗，冯尽忠侧一躲，碗被轻巧地挪到了另一边。

张诚的手扑了个空。

他攥了攥拳，压着声音：“你要什么！”

冯尽忠没有回答，低看着碗里的面，用筷拨了拨，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里：“张公公没吃晚膳吗？”

“吃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冯尽忠，嗯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减：“嗯，是跟我没关系。”

他的目光在碗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张诚脸上，歪了歪：“嘶，可是我有饿了。你说怎么办？”

冯尽忠伸筷，在碗沿上敲了敲，“嗯……看来这碗面的气不够再煮一碗了。那我就吃张公公你这碗吧。”

说完，他一撩袍角，在旁边的凳上坐来，拿起筷，就要去夹面。

张诚慌忙伸手拦住他，声音了几分：“冯尽忠，你到底要什么！”

冯尽忠转过，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站在面前气得脚的张诚，嘴角嘲讽的弯着。

“张公公这么着急什么，一碗面而已。”

张诚的脸气得通红：“主爷吩咐我事，我没心思跟你在这里胡扯。快还给我！”

冯尽忠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诚。

“主爷派你事，你还来这里吃面，张公公，胆倒是比以前大了许多。”

张诚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冯尽忠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碗里，又从碗里移回他脸上，慢悠悠地：“还是说，皇爷派你的事，跟这碗面有关？”

张诚的瞳孔缩了一。

冯尽忠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变化，嘲讽更了。

他：“让我猜猜……主爷该不会是让你给沈承安送面吧？”

张诚攥了拳，指节得发白，没有说话。

冯尽忠看了他片刻，一摆手，耸了耸肩，发一声短促的笑：“看来，是我猜对了。”

他站起来，比张诚一个，居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像是怜悯，又像是幸灾乐祸，又或者两者兼有的东西。

“张公公，”他说，“搞不搞笑啊？陪主爷边最久的人是你，现在要沦为给一个不如你的人送面。你看你，招不招笑啊？”

张诚的眶红了，声音从咙里挤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冯尽忠，你不要忘记了，你之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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