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答，只是摇，然后继续走。

有一次，救他的是一对夫妻。

丈夫是个猎，妻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们在山上发现了他，把他带回家里，给他换了净的衣服，给他煮了粥，还帮他包扎了伤。

朱钦煜在他们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丈夫在院里劈柴，妻端着走过去，给丈夫汗。

丈夫回过，冲妻笑了一，说了一句什么，妻脸红了，轻轻打了他一。

朱钦煜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对夫妻，看着丈夫为妻描眉，看着妻为丈夫梳，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看着他们里只有彼此。

他也想这样。

他也想跟公公白到老，恩有加。

可是一想到沈河，一想到沈河不要他，他的眶又红了。

他连招呼都没打，就从那对夫妻家里跑了去，跑到一块大石后面，蹲来，继续哭。

除了哭，他还遇到了土匪。

那天他走在一条山上，天已经暗了，周围没有人烟。

突然从两边的树林里窜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刀，把他围在了中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买路财！”

朱钦煜看着他们。

他心本来就不好。

这些人偏偏要撞上来。

朱钦煜没有说话，提着刀就是杀。

他杀了一个。

两个。

三个。

他把那七八个人全都杀了。

杀完之后，他浑是血，站在山上，大大地气。

腹的伤裂开了，血止都止不住。

他的上、胳膊上、背上也多了几新伤，是那些土匪临死前砍的。

他没这些，继续朝东北方向走。

一路哭，一路打，一路杀。

走了不知多少天，翻了多少座山，过了多少条河。

他的衣服破了，发了，胡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来的鬼。

终于，他走到了辽东。

他走回辽东的时候，李志章差没认他来。

李志章站在军营门，看着前这个蓬垢面、衣衫褴褛、浑是伤、腹中还着一把刀的人，愣了足足五秒钟。

“你……你谁？”

朱钦煜抬起，一张脏兮兮的、瘦脱了相的脸。

“舅舅。”

李志章的珠差从眶里蹦来。

“殿？！”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前这个人跟自己那个玉树临风、帅气人、气质非凡的外甥联系起来。

无论从哪里……的发、脏污的脸、破得像叫的衣服、腹中着的那把刀……

这都不像一个天潢贵胄，这他妈就是一个逃难的灾民。

而且外甥不是说去把一个人带回来吗？

人呢？

“殿！你怎么成这样了！”李志章冲上去扶住摇摇坠的朱钦煜，“人呢？你不是说去带一个人回来吗？”

朱钦煜的嘴动了一，他摇了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不要我了。”

说完后，就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李志章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像纸。

他一把抱起朱钦煜一边往营房里跑一边喊：“军医！军医！快把军医叫来！殿倒了！快！”

整个军营炸了锅。

军医连带爬地跑过来，一看朱钦煜的样，脸也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把刀从朱钦煜腰间取来，检查了伤，倒一凉气。

伤已经染了，周围的肤红发，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把刀取来？”军医问。

朱钦煜在昏迷中摇了摇。

军医懵了。

“殿说不取？”他看向李志章。

李志章也懵了。

他低看着朱钦煜，朱钦煜虽然昏迷着，眉锁，嘴还在动，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军医又问了几次，朱钦煜每次都在昏迷中摇。

他不让人把刀取来，好像那把刀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好像那把刀是他跟某个人之间最后的联系。

军医无奈，只能先理其他伤，给刀上药、包扎，等朱钦煜清醒了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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