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离陕西太远，朝堂上的事他们也不是门儿清，只能赶派了人去打听。

江西察使蔡德。

“是啊，是个好人。”

沈河笑着了锭银过去：“辛苦公公跑这一趟，路上辛苦。”

等他们打听清楚接任的人是谁之后……

“听说了吗？沈小四要走了！”

在陕西呆了大半年，不知杀了多少个士绅胥吏，现在除了藩王的田清不了，其他的基本都清好了。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整个陕西的乡绅圈都沉默了。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跟过年似的。

那些平日里被沈河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乡绅士绅，一个个喜极而泣，恨不得摆三天三夜的席来庆祝。

“杜大人说的，还能有假？”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开啊！这个祸害终于要了！”

“听说新来的布政使是个好官？”

“那就好，那就好……沈公公走了，咱们的日还能照旧过去。”

“真的假的？”

必须要回京了。

没白穿越这一趟。

那些王八不是希望他走吗，他现在真走了，啧啧啧，那些王八怕不是兴坏了。

“圣旨都来了，还能有假？”

“清是清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他重新清了一遍，是从那些世家大族嘴里抠了两千多亩隐田！”

“沈公公是个好人啊……”

沈河跪着听完，磕谢恩，接了圣旨。

“他还清丈了江西的田亩？不是已经清过了吗？”

“不，”有人苦笑着纠正，“这他妈比沈小四还狠。沈小四好歹是个太监，蔡德可是正经的两榜士还是解元联捷啊！正苗红的文官。”

茶楼酒肆，街巷尾，到都在议论这件事。

送走了传旨太监，沈河站在门，看着那明黄绢帛，皱眉。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陕西清丈事竣，军田已定，军民稍安。钦差大臣沈小四，夙夜勤劳，不避艰险，所至之，弊革利兴，朕甚嘉焉。兹命回京复命，另有任用。”

“万钊明，镇守有方，擢为陕西都指挥使，仍掌军务。江西察使蔡德，廉能素著，调任陕西左布政使；陕西右布政使由察使升任，陕西察使由杜惟明升任。其余各官，依次调迁。钦此。”

“卧槽！”

“沈小四来，咱们还能骂他阉党当权、祸国殃民；蔡德来，咱们骂什么？骂他清正廉明、刚正不阿？”

不到半日，整个陕西都炸开了锅。

真好。

“这个蔡德，在江西当察使的时候，一气裁撤了三成的吏员！三成啊！那些贪赃枉法的，一个都没跑掉，全被他了个净！”

有人在自家书房里摔了杯，茶汤溅了一，都顾不上。

然后，崩溃了。

传旨的是个面生的太监，他捧着明黄绢帛，站在行辕正堂，尖细的嗓音拉得老，一字一句地念着……

“还不止！他还整顿了江西的盐政，把那些吃拿卡要的盐商罚得倾家产，补了国库三十万两银！”

如沈河所料，圣旨一，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有人当场就在了椅上，两发直，喃喃自语：“这他妈……这不是第二个沈小四吗？”

蔡德。

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没人答得上来。

“两千多亩？！”

屋里一片死寂。

百姓们不懂什么朝堂博弈，不懂什么派系斗争。

半晌，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老天爷，我再也不说你是爷了……你本没把我当孙好吗？”

那太监满脸堆笑地扶他起来：“沈公公，恭喜恭喜，皇上这是想您了呢，急着召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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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怕是推脱不了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关无故人

“不辛苦不辛苦，”那太监收了银，笑得更了，“沈公公客气了。那咱家就先回驿站歇着了，明日一早，咱们一启程。”

消息继续往传，传到那些普通百姓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有人颤着声问：“这个蔡德……是什么来？”

沉默了很久。

距离沈河收到万民伞还没有过多久，一圣旨又从顺天府加急送了过来。

景祐十九年，四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