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尽忠一气，力竭般闭了闭，重新组织了一语言，说得更直白了些：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骂沈小四。可在这节骨上，却冒个人，不骂沈小四，反而奏折上字字句句都在赞扬沈小四。”

“那人就是江西的察使，原是四川人，名为蔡德。”

张诚奇怪地看着他，眨了眨：“然后呢？”

“呵呵。”

冯尽忠抬起手，捂住了脸，被大白痴的白痴语录给气笑了。

怪不得，怪不得万岁爷对前之人信任有加。

这人，本不需要防备。

危险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都不会多看一。

他只会想今天晚上吃些什么填饱肚。

冯尽忠忍着骂人的冲动，把手放，笑得跟朵似的，灿烂、烈、毫无破绽。

笑得张诚浑起疙瘩。

张诚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你不要笑得这么……这么……跟一样好不好……”

“很难看，也很丑。”

冯尽忠笑容僵了一瞬。

他一气，把那老血咽回去，耐着：“张公公，我问你，沈小四如今像什么？”

张诚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像男？”

冯尽忠：……

冯尽忠的嘴角了，额角的青了两。

他闭上睛，咬牙吐一个词：“像孤臣。”

张诚：“哦，然后呢？”

冯尽忠耐着继续说：“如今满朝上全都联名骂沈小四，偏偏有一个人与众不同，上奏句句夸赞他，支持他清田新政。”

“江西察使蔡德，祖籍四川，此人跟沈河政见一模一样。不几日，陛便会调他升任陕西左布政使，杜惟明晋升察使，原有官员依次调任。”

他停来，特意看了张诚一。

“万钊明接着留在陕西，继续施行清丈田亩。而沈小四……就会被调回来了。”

张诚眨了眨，又眨了眨。

他“哦”了一声，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接着他说了一句让冯尽忠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对弹琴的话。

“怪不得主爷一直不发表看法呢……原来如此。”

冯尽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从牙里挤来：“张公公，你不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吗？”

张诚一脸无辜：“我又没生病，担心我嘛？”

冯尽忠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他是真的没转过弯来，叹了气：“沈小四被调回来后，你觉得皇爷边……还缺你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兜浇了来。

沈小四会成为孤臣，只能依附于皇帝生存。

他将是皇帝边最锋利的刀、最忠心的狗、最趁手的工。

他不需要党羽，不需要朋友，不需要那些七八糟的、牵扯不清的关系。

他只需要皇帝一个人。

而张诚呢？张诚是从潜邸跟来的老人，是最早跟着景祐帝的那批人之一。

可“最早”不代表“最久”。

旧的叶总会被新的叶替换掉，落泥土里，腐烂，消失，被人遗忘。

没有人会记得一片落叶。

张诚再蠢，再笨，再听不懂人话，被这么掰开碎了讲，还是听明白了。

他陷了沉默。

脸上的表从茫然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惶恐，从惶恐变成一说不清的……委屈。

许久，张诚才低声问：“你一向不得我失势，如今怎么会好心提醒我？”

冯尽忠淡淡：“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哪有什么死不死的。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张公公您不得我死吧？我可没想要你死。”

张诚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不对不对，你还有别的目的！说吧！你想要啥？”

冯尽忠轻笑一声，略带嘲讽：“好心提醒你罢了，不领也没事。目的？你觉得你这么蠢，能帮我什么事？别估了自己。”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袖，也不回地走了。

张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风中凌。

真的只是好心提醒？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想起冯尽忠刚才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有些难过。

鼻一酸，嘴一噘，眶就红了。

“难不成……主爷真的会不要我？”

他小声嘟囔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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