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晦气的、没人要的、连自己都不想活了的人这些？

几乎是意识地，朱钦煜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朱钦煜再醒过来的时候，目是一片陌生的房梁。

朱钦煜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朱钦煜的脚步顿了一，他想走过去，想敲门，想喊那个小太监的名字……

他的本能地绷起来，像一只被惊醒的野兽，随时准备逃走。

你不是说不行吗？

他不想就这样死了。他想再看看那个人。

他踉踉跄跄地走，走雨里，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已经觉不到冷了。

那个小太监。

朱钦煜的意识开始模糊，前的东西开始重影，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千只蜂在叫。

他才想起来，他连那个小太监叫什么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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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个念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脑袋上，砸得他前一黑，整个人再也撑不住，膝盖一，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绕着他走的时候，停来看了他一的人。

朱钦煜愣了一。

小太监把自己从雨里拖了回来，给自己了、上了药、盖了被，在床放了和吃的。

他靠着墙，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歪在肩膀上，睡得很沉，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那个小太监。

让我有活去的意志吧。

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还没有活过。

他这辈，从生到现在，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小时候为了母妃活，模仿父皇活，后来怕脏了母妃的黄泉路而活，再后来为了那些拳和掌活。

他闭上睛。

他的意识像一快要断掉的弦，随时都会崩裂，靠着那弦，靠着那一的、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墙角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人。

他不想就这样死了。

唯一一个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孤零零地活在这座城里的、没有人在乎的人。

黑暗吞没了他。

为什么？

可是……

前的景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雨和汗混在一起，咸的涩的，分不清是什么味。

低矮的屋檐，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来，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光。

一会儿冷一会儿，冷的时候像被人扔了冰窖里，的时候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陌生的屋，陌生的床，陌生的味。

倒去之前，他的脑里只剩一个念，轻飘飘的……

他低，看了看自己……起来的地方被人用凉敷过了，破了的地方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额上还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

终于，他看到了那排通铺。

他就算是死在这里，大概也要过很久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自己却连被都没有，就那样蜷缩在墙角的地面上，睡了一整夜。

让我与这个世界，有牵连吧。

来一个人，救救我吧。

雨浇在他上，冰冷刺骨。

当他转过，目光及到墙角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照顾我？

低矮的，灰扑扑的，木上有虫蛀的痕迹，结着蛛网，和那些雕龙画凤的藻井完全不同。

那些女太监不会来，那些太医不会来，景祐帝不会来，淑妃也不会来了。

是这九年里，唯一一个跟他说过超过三句话的人。

他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上盖着破旧的外衣，有皂角香。

他想，他大概是要死了。

他还没有与这个世界挂上钩，从来没有尝过“被”是什么滋味。

床还放着一碗，碗边搁着一块粮，掰碎了泡在温里的，应该是给他准备的，怕他饿急了噎着。

那些火烧火燎的疼痛还在，可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法忍受了。

上的伤被人理过了，额上贴着一块凉凉的布巾，手掌上的伤涂了药，缠着净的布条。

脸上还带着倦意，眉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发愁。

这座，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