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骂着，又骂皇后，骂皇后是贱人，是趁虚而的贱人，是狐狸，是……

淑妃打累了，骂累了，着气，膛剧烈起伏着。

她低，看向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朱钦煜，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

“把他关储间，”

她对旁的女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看见他就心烦。”

朱钦煜被丢储间的时候，已经没有第一次被关去时的害怕了。

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没有声，默默地爬起来，摸着黑，一步一步地走到架旁边。

伸手，指尖到了糙的布料……

是上次被关在这里时他叠好放在那里的那块烂布。

他把烂布拿来，走到门边，铺好，躺来。

储间黑得像一倒扣的锅，黑得像一个没有底的渊，黑得像他把手伸到自己面前都看不见手指。

唯独那一条门，窄窄的，细细的，像一被谁不小心划开的伤。

月光从门里漏来，在地上画一细细的白线，从夜晚到清晨，从黄昏到夜。

月光没有了，还有星光。

星光没有了，还有不知从哪来的一微光。

它一直在那里，像在等他，像在陪他。

朱钦煜躺在那块烂布上，偏过，看着门外面那一小片世界。

月光照在院里，照在假山上，照在石阶上，照在廊上，照在那些他白天走过、跑过、摔倒过的每一个地方。

月光那么亮，亮得把整座院都镀上了一层银白，亮得他能看清每一片叶的脉络、每一块石的纹路。

亮得他觉得自己只要伸手去，就能摸到那光……

偏偏那光从来没有照储间。

门外面的世界是亮的，门里面的世界是黑的。

明暗界线就在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那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可又那么远，远到他永远都够不到。

他伸手，指尖到了那条界线。

光落在他的指甲上，薄薄的一层，像霜，像雪，像冬天里落在枯叶上的第一片雪，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一，指尖探了光里，那一小截手指亮了起来，肤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青的血和细小的纹路。

他看了很久，久到睛都酸了。

朱钦煜在想…

月光照了这么多地方，照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不照他呢？

若是月亮能照他，他就……

他就……

他就什么呢？

朱钦煜自己也不知。

雨8

日一天一天地过去，朱钦煜也一天一天地大。

他也越来越像景祐帝。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越来越像。

眉的廓，抿时那细微的弧度，甚至连垂时那淡淡的、疏离的神态，都像从景祐帝脸上拓来的一般。

他也很少被淑妃打了。

原因是有一次，朱钦煜实在没忍住。

他随便找了个门槛，坐在上面，抱着双手无声地哭泣……

那一幕像极了当年衡王妃病重时，那个坐在门槛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无声哭泣的少年世。

恰巧被淑妃看到了。

淑妃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冲过来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一近乎癫狂的温柔：“世殿……不要难过，婢会一直陪着你的……”

“世殿，婢在，婢一直在……”

“婢会代替王妃陪着您的……”

朱钦煜僵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攸然意识到，或许学着父皇的模样，母妃就不会打他了……

为了保护自己，朱钦煜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景祐帝。

模仿他吃饭的样，模仿他说话的腔调，模仿他走路的姿态。

模仿他皱眉的角度，模仿他翻阅书卷时那漫不经心的从容。

模仿对了，淑妃就会对他和颜悦，亲近不已，捧在手心里，甚至会用那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

模仿不对，淑妃就会发狂，将他暴打一顿，骂他是个废，骂他连模仿都模仿不好，骂他有什么用。

景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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