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没有，语速没有加快，“官说的这些，大人难不知吗？”

察使的手指指着杜惟明，指尖都在发抖，脸上的肌搐了两，想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猛地转向沈河，拱着手，声音又急又碎，恨不得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整个儿摘去。

“公公，杜惟明此人素来言行狂悖、无遮拦！他说的那些，纯属他一人之见，与察使司无关，与官无关！官向来兢兢业业、奉公守法，从未……”

沈河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察使闭嘴，察使再不甘，也只能闭上自己的嘴，没有继续说话。

沈河目光依旧落在杜惟明上。

“你自己是这样的人，你便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了？”

杜惟明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不急不躁。

“是与不是，公公自己查就知了。”

“朝廷颁布的政令，朝令夕改，今天说了，明天又不作数了。所以大家都选择先不办，除非得特别急的，才会动手。大多数都在案前，等着，看朝廷后续还有什么说法。至于平民百姓递上来的案……”

他的声音低了些，脸也黯淡了来，

“不会立刻办。先压着，权衡利弊，看看有没有牵扯到什么达官贵人、勋贵宗室。确认没有牵扯之后，再把这件事利益化”

“看看办这件事，是对自己有利，还是会吃力不讨好。吃力不讨好的，就不办。上面问起来，就说正在查。查一年，查两年，查三年，查到原告死了，案就自动消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脸惨白的官员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大家都是这样。那官为何要那个例外？”

“官为何要那吃力不讨好的活？”

威胁！赤的威胁！

堂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参政从人群里冲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杜惟明面前，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脸上的表又急又怕，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闭嘴！快闭嘴！”

他一边捂一边转看向沈河，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公公，公公，他疯了，他今天门前吃了药，吃错了药，脑不清醒。”

“官、官这就拖他去医治……”

杜惟明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力不大，那动作里的决绝，让那人踉跄了两步，撞在旁边的上。

杜惟明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整了整袖，抬起，看着沈河，目光依旧平静。

“官没疯。官知自己在说什么。”

“要是公公也觉得官说错话了，就给官治罪好了。”

他后，昭磨所的属官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河连连叩首，急声辩解：“公公明察！万万不可听信片面之词！杜佥事并非懒政惰政，这些年，杜大人到察使司这些年，经他手的案，涉及军田被占的，三十七件。”

“涉及占民田的，五十二件。”

“涉及军官克扣军饷的，一十九件。这些案，杜大人都办了。该查的查了，该判的判了，该上报的上报了。”

他又咽了唾沫，声音更低了些，“可这些案，一件都没有往上递。压在察使司，压了一年，两年，三年。压到原告死了，案就消了。”

“杜大人因为办这些案，得罪了人，得罪了很多很多人。以他的资历，早该升迁，可他到现在，还是佥事。”

察副使的脸绿了。

他猛地转过，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林姓小官，声音又尖又厉：“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是靠歪门邪上位的吗？！”

小官没有说话，额贴着地面，微微发抖。

沉默印证了所言非虚，满堂官员神越发诡异。

“行了。”沈河打破了这场闹剧，他微微颔首：“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自己会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来陕西，就三件事。赈灾，清田，追银。你们那些烂账、烂事、烂官司，我不，也不想。但是……”

沈河加重了语气，那一个字像一把锤，砸在桌面上，“我在陕西一天，你们就要听我调令一天。若是有人真像杜佥事说的那样，奉违、故意推诿、该办的事不办、不该办的事瞎办——”

他偏过，看了万钊明一。

“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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