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碾掉一块饼、断掉一手指，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

这样的一幕，在陕西大地各，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陕西布政使行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钟布政使与骆巡抚相对而坐，两人面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稳。

“瞒不住了……实在瞒不住了啊！”骆巡抚声音发颤，里满是绝望：

“大旱数月，人相，饿殍遍野，如死了这么多人，要是闹民变……这天大的窟窿，到京城，你我两颗人，都得落地谢罪啊！”

钟布政使面如死灰，连连捶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有三岁幼儿，我可不想死啊！”

天怒人威！

西苑，玉熙。

阁与六的官员分列两侧，依次向御案后的景祐帝汇报师督造度与今年夏季税收况。

尚书正捧着笏板，一条一条地念着数字，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念经。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手撑着颌，另一只手手搁在扶手上，听得很认真。

偶尔一，偶尔蹙一眉，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尚书对答如，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切都井然有序。

沈河站在景祐帝后侧，垂着手，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尚书汇报到税收结余明细，声音都忍不住放轻的时候。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面惶急，连平日里规整的礼仪都顾不全，门便双膝重重跪地，膝盖过冰冷的金砖，发沉闷的声响。

他一路跪行到景祐帝面前，双手举一封密封的密信，声音发颤，带着一路奔来的息：

“陛！六百里加急，是张公公传来的信，还请陛亲启！”

沈河回过神，上前几步，从小太监颤抖的手中接过密信。

信封质地糙，封沾着些许的黄土，还带着一路快加鞭的风尘气，边角都被磨得发，一看便是未曾有半分耽搁，加急递送而来。

他双手捧着密信，稳稳递到景祐帝面前，压低声音：“陛，陕西六百里加急密信。”

景祐帝眉未动，慢悠悠伸一手，指尖拆开信封上的火漆，信纸低缓缓阅览。

起初他神依旧平静，可不过扫过数行文字，握着信纸的指尖骤然收，指节瞬间泛白，青隐隐凸起。

景祐帝眉猛地蹙起，原本平和的神瞬间沉了去，寒冽的怒意翻涌而。

周的气压以可见的速度降低。

殿原本的议事声戛然而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给沈河都吓了一大。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景祐帝一目十行往看，脸一寸寸变得铁青，从最初的凝重，转为滔天震怒，再到最后，是不见底的沉郁。

龙颜之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周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包裹。

让殿所有大臣都噤若寒蝉，纷纷跪去，把埋在地里，目光不敢有半分偏移，大气都不敢一声。

景祐帝猛地抬手，将密信狠狠砸向跪在最前方的白维，信纸狠狠在白维肩，散落一地。

但这还不足以愤，景祐帝臂一挥，狠狠扫过御案！

桌上的朱笔、砚台、奏折、茶盏尽数被扫落，“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彻大殿，墨溅在金砖上，狼藉一片。

他剧烈起伏，脸颊气得不住发抖，眶赤红如血，浑上都透着要杀人的戾气，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反了反了！大月朝要完了”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所有人魂飞魄散。

殿伺候的太监女们“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个个埋着，浑发抖，连呼都不敢加重。

殿外值守的锦衣卫闻声以为有刺客，齐刷刷刀冲了来。

一来就看见殿暴怒如狂的帝王，瞬间收了兵，齐齐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过后，殿再无半声响。

冯尽忠跪在角落，伏得极低，额抵着地面，半声音都不敢。

沈河被这阵仗吓得心狂。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沈河怕景祐帝自己给自己气死，也顾不上害怕，连忙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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