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保派说“我不东南百姓怎么夸，我只知大月律怎么写”。

再隔也来了，再再隔也来了。

编修的脸涨得通红，说“事急从权，难要看着湖广巡抚和荆州知府把三十万两利银吞净？”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没有喝，让书办去请周立过来一趟。

“让他们吵。”

这样去，那朝廷政策怎么办？

周立来的时候，白府的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上，声音又低了几分：“无奈当今圣上，一意玄修，不察百官之声。仆看看能不能拼了仆的老面，给大家讨个公。”

白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慢慢淡来。

六尚书来了两个，六科给事中来了三个，剩的全是御史台的御史。

年轻一辈的官员们哪里听得懂白维话里的弯弯绕绕。

吵着吵着，隔值房的人探半个脑袋，听了两句，也加了战局。

堂里泾渭分明，保于派坐东边，不保派坐西边，中间隔了三四张空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各持一词，各方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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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博士在彝堂前吵得面红耳赤，连祭酒都拉不住。

把大月朝吵个盛世来！

另一个博士把戒尺往桌上一拍，震得砚台都起来“谢党余孽？于大人在东南打了十几年仗，上没有一块好，你倒是在京城写了几篇讨伐谢党的文章，你上有几个窟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维已经端起了茶盏，送到嘴边。

对面的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说“功是功，过是过，伪造矫旨欺君罔上，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保于派说“你知不知东南百姓怎么夸于大人的？你去东南问问，谁不念于大人的好？”

白维站在众人面前，叹一声。

吵到后来，编修和庶吉士们连饭都不在一块吃了。

博士们吵累了，生员们接上，隔着窗对骂，骂到脸红脖，被斋一人一掌拍回去。

一个博士拍着桌喊“于宪是谢党余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估计是被气吐血了，或者是被夫人打残在床上了，总而言之，就是没法过来。

保于派说“于宪是能臣，能臣就该用”。

武英殿大学士宋知站在白府门等通报的时候，袖里的手都在抖。

生员们不能议论朝政，就围在讲堂外面听，听到彩有人叫好，有人嘘声，差打起来。

国监也没闲着。

厅静了一瞬。

白维此话一，他们都听明白了。

宋知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只当首辅大人是真心恤他们这些受够了谢党余孽欺压的臣，竟然为了他们都舍得首辅尊严。

为了思想，朝廷不运转了，事务什么的全搁置了，整天就吵吵吵。

“诸位忠君国之心，仆知。”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个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仆也知，臣倒了，可臣的残余势力还没倒。大家都受臣的迫害，仆也苦啊。”

不保派说“矫旨是死罪，死罪就该诛”。

ad，这老狐狸又他妈来挖坑了。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说“事急从权就可以伪造圣旨？那改日谁都可以矫旨行事，朝廷法度还要不要？”

翰林院编修和庶吉士们住在同一片院里，低不见抬见，吵起来比谁都方便。

宋知识趣地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了。

赵从简坐在角落里，脸上的青白还没褪尽，孙明德告了病假，没来。

他被两派人吵了三天，愁得都大了一圈，脸都要变成了，这不实在没辙了，只能来找白维。

“我大月向来容读书人发声，崇尚言路开放。生员不准议论朝政罢了，百官各抒己见，吵一吵，反倒能碰撞些想法，也算一番思维，无伤大雅。”

白维坐在厅里，面前的茶冒着气，他端起来抿了一，又放。

新科士们分在两。

不到半个时辰，翰林院的值房变成了菜市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横飞。

集贸啊，没看见外面都要打起来了吗？！

几个老狐狸坐在原位，脸上没什么，手指在袖里转着，跟白维也是打了十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