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不堪，难以大用

他趴在地上，额抵着冰凉的金砖，嘴翕动了几，什么也说不来。

朕说的难不是人话？

大皇走到殿中央，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又跪了去。

皇爷的用意？皇爷什么用意？他也没听懂啊。

对后嫔妃，也是半亲近不起来。每次见到他们兄弟妹，父皇总是一张臭脸，像是欠了他几万两银。

冷得像外面的雪地，冷得像这玉熙里的金砖，冷得像他从小到大记忆里每一次见到父皇时那双没有温度的睛。

大皇的话噎在嗓里。

慌之，张诚“扑通”跪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才愚昧，未能领悟皇爷圣意，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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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问朕？”他的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景祐帝：“……”

你知？你知李家是冤枉的，你还那样的旨？你看着李家满门被抄、看着母妃被逐、看着舅舅一家死在刑场上……

在他记忆里，父皇从来都是这样。对他们这些儿女，亲近不足，疏远有余。

景祐帝的声音平静无波，落在大皇朱钦烁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兄妹俩齐刷刷跪去，额贴着金砖，声音发颤：“儿臣不敢。”

朱巧嫤跟在后面，裙摆扫过门槛，带来一阵冷风。

大皇挣开搀扶的人，踉踉跄跄地往殿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

大皇猛地抬起，嘴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连质问朕的胆量都没有，你今日跪在门前哭喊，又是为了什么？”他眉渐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弱不堪，这般心，如何能堪大用。””

景祐帝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

你知？

他却连问都不敢问。

一无名火与无力同时涌上心，景祐帝脸沉，抬手朝张诚示意：“你来讲给他们听。”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来，看着大皇那张憔悴得不成样的脸，看着朱巧嫤红红的眶，没有说话。

抬望去，儿依旧满脸惶惑，抖得如同秋风落叶，旁的朱巧嫤更是垂首不敢言语，整座大殿里围绕两人压抑的呼声。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甚至算不上愤怒，只是冷。

景祐帝看着他这副畏缩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疲惫，难得放缓语气，淡淡解释：“李家是替罪羊，朕为了朝堂大局，不能救。”

声音压得很低：“殿，公主殿，陛请二位去。”

他想问。

朱巧嫤站在旁边，也抖了一，手指攥着袖，指节泛白。

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细响。

这一跪比在外面跪得更重，膝盖骨砸在金砖上，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

“朕知。”

他的目光到景祐帝那张脸……

加上听闻父皇少年登基时在朝堂上打死过几百个朝臣，手段狠辣，杀伐果断，又难得见上一面——导致恐惧伴随着年龄，愈发烈…

他在门外哭喊得声嘶力竭，真正面对这位帝王时，却连抬直视的勇气都所剩无几。

他趴在地上，额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父皇……李家是冤枉的……”

张诚跪在地上，脸上的掌印还红着，火辣辣地疼。

大皇的脸“唰”地白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来。

他来什么的？他来求的，来喊冤的，来质问的……

他本以为话说到这个地步，朱钦烁总能明白其中权衡。

儒家千年的敬重辈，君父至上的观刻在他骨里，大皇没有胆气来质问他的生父，同样是君父的景祐帝。

大皇猛地抬起，嘴哆嗦着，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景祐帝看着那两个趴在地上的影，看了很久。

他整个人像被人兜浇了一盆冰，从一直凉到脚底板。

他张了张嘴，脑里一片空白。

景祐帝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到了最后他嘴里蹦一个字“。”

那双睛把大皇心里的那念看得一清二楚，像是剥开了一层，里面还在动的血。

那些话堵在咙里，烧得他嗓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