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虔诚叩拜之后，揭开了供奉神明塑像的红布，映帘的却是面目狞邪的恶鬼。

粼连忙问：“你看见什么了？”

席间众人也纷纷瞩目。

缄默良久，药师佛才艰涩声。

“冻原……无尽的冻原，涌的火山，岩将整片冰川烧成灰烬……”

严禛心间无端涌起不妙的征兆。

他看见药师佛空的黑瞳中泪淌，缓缓望向粼。

“我好像……杀了一个和先生你很像的少年。”药师佛仿佛在忏悔，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地颤声，“……脸骨都被我砸得稀烂，又血模糊地活了过来。”

魍魉

“噗嗤——！”

茫茫银白荒原, 目之所及永无止境的冰河畔似乎落了一颗烂掉的浆果。

颤抖的双手举起嶙峋石块，一又一死命砸在雪白的面靥。

“啪嗒……”

红酱酱的血腻地零落，伏倒在地的少年赤足清瘦, 瓷的脯气若游丝地起伏, 不消片刻, 隙呵的雾气慢慢雨消云散。他一双于月的臂膀仍浮泛着异乎寻常的光泽, 整张脸却已经成了一团人泥, 在雪地蜿蜒目惊心的冢。

石砸落的间隙，药师佛听见了另一战栗的少年声音。

杀人者的声音。

“……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以为你是……村里老巫祝说的邪祟……”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絮絮叨叨的嗫嚅陡然一划, 歪成了震悚的尖叫。

“嘎吱……嘎吱……”

那青涩而妖冶的艳尸僵地挪动起四肢, 断骨重接，翻裂，汨汨鲜血宛若莲宝纹浸透了他单薄的素衣。

千百年前, 寂寥荒芜的冰河遥遥相望巍峨壮丽的神山。

死而复生的少年踮脚极目远眺, 良久他回过, 歪了歪脑袋。

一窠榴火红枝般的珠犹如蛇斜斜掠来。

“为什么？”

少年声线毫无人类地齿翕张，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好奇灯会的谜题：“要杀我？”

“……我不知。”

满觉陇, 连绵霖雨渐成泼墨暴雨。

玻璃幕墙一面的院绣球被稠珠劈打，另一面则映照一对红瞳。

——与药师佛尘封记忆中所见的那个少年相仿, 却更加秾重。

尸陀林的森冷骸气杳然褪散，业镜中的惨烈杀戮落帷幕，粼定定凝视着委顿在椅中的药师佛。

在场诸人俱是愕然。

“怎么可能？”染难以置信地斜睨了，“就凭你。”

寒林明王亦觉意外, 立时追问：“然后呢？”

白骨业镜余威未散，药师佛仿佛脑浆被银针搅动, 半晌才惊惶地喃喃：“再往后发生什么我就没看见了……”

粼淡眉轻敛，蓦地生起一阵反胃, 仿佛埋的陈尸被翻起，寒意侵袭四肢百骸。

说不上缘由，但心底就是冒一荒谬而诡谲的预兆，以至于他抿不言，并未再发问。

的温度倏然覆上肌肤，将那丝缠骨的恶心烧灼殆尽。

严禛掌心无声收拢住粼的手背，倘若此刻是本相尊容，那对垂天羽翼早已天衣无地将粼遮得结结实实，任东西南北风也不到他分毫。

粼霎时心神安谧。

先是抬眸看了严禛一，白睫忽闪生辉，旋即指尖挠了挠对方的掌心以作回应。

捕捉到他的神变化，严禛才凛声换了个方式问药师佛：“不必刻意梳理线索，所有现过的东西，时间，环境，哪怕是微不足的细枝末节，你都仔细想想。”

好半晌，药师佛才了鼻，浑浑噩噩：“……是夜晚的冻原冰河，一望无际的厚雪，瞧不时辰。”

“周遭应当是有村落，天上能看见参商二宿。”药师佛绞尽脑地思索，蓦地像是在茫茫雪野盯住了落陷阱的猎，息急促起来，“雪地还、还……”

众人不禁屏息凝神，枳扬声拧眉：“你卖什么关？”

“阿嚏！”

震天响的嚏，恰好了趋步奉茶的侍者一脸吐沫星。

药师佛：“……”

其余诸人：“……”

药师佛尴尬地连声致歉，才涨红了脸：“还飘落了白的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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