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不动明王”四个字，粼睫不动声地一顿。

山雨来，街稠密拥挤的行人匆匆走过，时不时有人意识驻足朝鹤立群的削青年递去好奇的目光，剪裁修的浅灰风衣垂到膝，里面一件白衬衫，扣随意解开两颗，宛如暗调的画作陡然掠一抹艳。

古神尽可直接取其他神祇的力量坐享其成，许多新生的神祇甚至主动投古神的庇护引领，往往能借其威势在一方疆界站稳脚跟，香火信众迅疾地汇聚而来。

粼眉梢轻挑：“不知？他没有神龛吗？”

“神明的力量来自于信徒的供养，寻找供养的神明是信徒的本能，神明之间对于力量的争夺也会回馈给信徒，也就是常人所说的‘气运’。”

最层则是鹅肝慕斯塔，温的酥托底，端缀一抹丰腴的鹅肝，鱼油亮滴，像一粒粒微小的黑宝石在昏暗灯影闪动。

这是片老旧居民区，杂。

而且总能轰轰烈烈地搅得六天翻地覆。

粼专心致志地品尝着甜，漫不经心地抬：“还真是个虔诚的信徒。刚一飞升想的不是给自己多挣香火，而是为其他神明鸣不平……不过放心，我一向很有契约神，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也会帮你，他在哪里？”

“信徒的数量则决定了神明之间的输赢，香王那时风无量。”蜃楼斟酌了一用词，“堕佛一贯单打独斗，也没有依附的古神，自然毫无招架之力，”

这可堪比大海捞针。

蜃楼摇了摇：“自从千年前香王陡然飞升，便树敌无数，凡对香王心怀异见者，皆遭信徒群起攻伐，其中尤以堕佛为最。而后香王因侵染了无垢川被刑神不动明王打囹笼，堕佛也随之消失匿迹，自此神龛荒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传来的说法却变了——人们都说是堕佛因妒心陷害，才让香王遭此劫数。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唯一的真相，少数知晓实的人一旦提起，也会立刻遭至香王狂信徒的极尽围剿。”

“我也不知。”蜃楼山猪吃不来细糠，嚼得千层酥碎屑了满桌，一了气。

中间摆着层叠的千层酥，薄脆的金黄酥之间夹着厚实的卡仕达酱，柔绵密，散发淡淡的香草气息。

“山海之间，我找遍了他零星传至今的供奉遗迹，无论是临海的偏僻小镇，山麓险峻的稻田，一无所获。至于混肮脏的界，更是充满香王狂信徒无孔不的颠倒黑白，因此我才请您为我指迷津。”蜃楼一气，犹疑，“不过，您确定能够在这里找到他吗？”

蜃楼并不辩驳，只叹气：“堕佛灵澄澈，总会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妙法，逍遥自在，甚至很弱，但他是位……通达的好神明。”

“日月如，堕佛的名号逐渐磨灭，连我也不记得了。”蜃楼面一沉，“……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至于如今的民间传闻，都只知他的恶名“裂鬼”，因为几乎没有人敢在香王信徒的威压直呼其名，认为他是咎由自取才像里的老鼠人人喊打，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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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到他也不难。”粼悠悠放银叉，“听说过能反噬恶念的‘谶法’逆锦鲤吗？”

乌发雪肤的挑青年双手叠，姿态优雅地随意起一小块千层：“所以你想要找回的曾经供奉的那位堕佛，犯了什么戒？”

堕佛

但所幸，粼最不缺的就是招损招坏心招。

粼对这段往昔恩怨并不了解，但领会到他们要寻找的堕佛是惹不起还躲不起的，于是主动缩起来，远离尘世喧嚣。

“照你这么说，堕佛的胆似乎相当小。”粼步履从容。

而古神中的至存在，威德无量的五大明王……蜃楼心暗，即便是边这位不可测的先生恐怕也只能俯首称臣。

大理石餐桌，最上层的覆盆挞果面仿佛浸在透明的琉璃，甜酸气息混着油香扑面而来。

江岸边，绿的建筑沿着起伏不平的坡盘叠，密相连的握手楼跟狭窄巷低错落，密密匝匝的窗伸的晾衣竿像是挂着细碎。

坐在对面的海妖蜃楼肤黧黑，赤的手臂肌线条分明，乍看颇为风英俊，这会儿又眉大地上了“张领队”的人，立刻调：“他是被诬陷的。”

譬如在远海修行得的蜃楼虽能称得上一方小小海神，面对古神却是宛如蝼蚁。

搞事就是他最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