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没好气地：“没大没小，去吧。”他意识要一脚踹在顾阶上，半晌才回过神面前这个姑娘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灰土脸的泥了。他这一脚去恐怕就得在顾阶的漂亮衣裙上留个大脚印，于是只得悻悻收脚。

门轴发涩的“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光线斜照去，灰尘在光里懒洋洋地浮沉。

屋低矮，土墙被经年的烟火熏得发黄发暗。一门就是堂屋兼灶间。

顾阶走到灶台边。大铁锅还在，锅盖歪在一边，锅底积了一层薄薄的浮灰。她伸指尖，轻轻划过被柴火燎得乌黑又被抹布得光的灶沿，边不禁扬起一抹笑意，轻叹：“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她没让张叔动手，反客为主将烧沸，将茶泡来，端了一杯给早就在躺椅上摇扇的张叔，又将另外一杯摆到褚连面前，尔后款款落座，双手叠放在膝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你叔到底什么事？”张叔“呸”一声把茶梗吐到地上。

顾阶撩起裙，跪在张叔面前，俯叩首。

“哟，这是又在闹什么？”张叔滋溜嘬了茶。

“张叔，这次我来，是为了我娘的秘境。”顾阶说。

张叔看见她那沾了灰的裙摆有后悔刚刚没给她一脚。

他沉脸来，将茶碗往桌上狠狠一搁：“到底是澜湘愧对你，不然你也不会这样毫不留恋，你去作甚？弑母弑父呐？”

顾阶抬脸看他：“我娘困在里面死是早晚的事，就算让她死，也不该死得毫无价值。我不想再睁睁看着这一切，我不想让师父他们为之努力的一切都被毁坏。”

张叔目光逐渐凌厉起来：“世上之人无一不亏欠她，你说话得有个轻重。”

顾阶说：“若天窟建成，我娘便是英雄。若天窟毁灭，我娘便是罪人。张叔，这样简单的理，难你会不清楚吗？”

她眸中星寒芒一闪而过：“难，他会不清楚吗？”

张叔一时失语，半晌他无力地说：“不怎么样，他是你亲爹！生恩养恩，于于理这件事不该是你来。”

顾阶不语。

褚连撩袍跪在顾阶侧：“是我要杀齐潜心。他屠了千金城，我师父师兄的死也与他脱不了系，血海仇，若此仇不报，我父兄亲朋泉难安。”

他几句话说得杀气腾腾，与他柔缓的神截然不同，他看着张叔：“伯父，若我不杀，我便是不忠不孝，恩义难全。”

褚连一双睛无悲无喜，叩首去：“还请您全我心愿。”

追寻幻影

仙阶修者通万，将死之时天地见怜，死前若有执念，仙灵便会将其残魂灵力化作幻境，便于仙阶修士在残魂消散之前找到继承人，以完成他们最后的心愿。

任澜湘分割两界，释放所有灵力使用鼎导致灵脉枯竭，困在两界裂隙之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神魂耗尽才能得到解脱。

张叔斥责他们：在梦之中度过最后的时间，怎么不算天给她的馈赠！你们又何必去打搅。

顾阶说：“残魂消散两界又重新合并，届时人间又该是怎样一副生灵涂炭的惨状。我爹自诩，却放不权势地位与我娘相伴。您又如何断定我娘当真心甘愿在此沉沦？”

尔后张叔不再劝她，摆摆手将密钥给了顾阶。

天窟曾是大漠中的一个绿洲，后来天窟覆灭，往来的商人差错发现了这里，将这里当了行商的中转站。

在数百年之前，天窟是一座沙漠中的孤岛。

沙是的。天也是的。

骆驼的蹄踩去，噗的一声，又噗的一声，懒懒的，的，风烘烘，蛇一样缠住骆驼的脚踝，一秒又倏地散开。

天地静得骇人，只有单调的蹄声。

褚连上的灵妖之伤畏光，他的旧伤和新伤并在一起被烈日燎得红，狼狈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痛得整日整夜无法合。

昏昏沉沉之间他难以避免地想起周不苦。想起他们坐在边，了一盏竹灯，周不苦为他讲解天理地经，声音温柔低沉，就好像面前潺潺。

周不苦是典型世家养来的端方君，琴棋书画俱是通。极偶尔的时候，他会在院里抚琴，褚连怕被他逮到又得考校他功课，从来只敢在院外听，后来修为了才自觉这事得很笨，以周不苦的修为哪里不清楚褚连在外偷听，只不过知他面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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