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好！”

裴云逸伸手，剑柄撞掌心，力剑中，剑微微一颤，像是有自己的脾气。

来不及多想了。

方才围着燕岁的几人齐齐回，和先前缠他的三人汇成一，重新结阵，黑压压朝他过来，甲板狭窄，雾重风急，火折一微光在掌心晃着，照得刀光时明时灭。

裴云逸右手孔雀翎，左手不染尘，本能地翻腕一抖，剑弯一刁钻的弧，从重盾边缘了去，顺畅得像这把剑他已经用了很多年，如何招全不必想，剑尖着甲片钻肋，带起一蓬血，落在甲板上，转又被海雾打得发暗，有人挥刀来封，裴云逸腕骨一沉，剑贴着刀游走，一瞬已从那人手腕上抹过，兵刃当啷落地。

又一个人扑上来，裴云逸右手孔雀翎，将人退半步，左手剑从另一人盾缘切，一缠一弹，盾面豁开一，他一步踏前，剑锋与翎刃同时亮起，一柔一锐，替着把七十二骑的阵型撕一豁。

火折的光在风里一，照见少年半边冷厉的侧脸。

领人的目光追着剑光，见兵易主，裴云逸又比想象中更难缠，立刻了声低哨。

其余人闻声即退，半不恋战，转就走，几个起落便翻船舷，落回小船，三条黑影退雾里，与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大船归于平静，只剩裴云逸还没平复的呼。

他握着那把剑站在原地，剑锋上的血一滴一滴往落，在脚边砸细小的暗痕。

裴翎一直没有动过，过了片刻，才开：“你也发觉了吧。”

裴云逸回看他。

“上船以后，脚步分了两路，一路缠你，一路直奔燕知年，他们人多，若真要杀人，不必分兵，合围就是，可他们偏偏只拖着你，不往死里打。”

裴翎顿了顿，又问。

“燕知年朝你扔了什么？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燕岁看向裴云逸手里的剑，笑了笑：“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它。”

裴云逸平复了片刻，走向沉默多时的燕岁，把剑递上去。

燕岁没接：“此剑名不染尘，现在是你的了。”

裴云逸皱眉：“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不要他的东西。

“这也不是我的。”燕岁八面玲珑得没破，目光落在那截琉璃碧的剑上，“它的主人死了，死了很多年。”

裴云逸看了一这把剑，碧剑泛着冷意，方才它是怎样切开七十二骑甲胄的，他亲手试过，如此神兵，说不心动也是假的。

燕岁慢悠悠添上一句：“我是个生意人，往后不打算再沾打打杀杀，这么好的剑给我，也就是好看的腰带。”

说到这里，他语气才轻了些。

“三尺青锋尘不染，天无双。好意，和你也相。”

海风从甲板上卷过去，火折的光明明灭灭。

裴翎始终没声。

过了片刻，裴云逸手腕一转，剑柄在掌心打了个圈，划一线青碧，锋刃向。他抱拳一礼：“多谢。”

裴翎这时候才开了：“燕当家，这把剑来不小。”

燕岁过了一会儿才答：“来是不小，所以才不该跟着我。”

裴翎没再追问，听见裴云逸把不染尘缠到腰间，缠得不太熟练，剑尾晃来晃去，轻轻磕着腰侧。

天无双。

裴翎不知这四个字原先属于谁。

但从今天起，是裴云逸的了。

驰来北多骄气

三个月前，罗刹国，王都蛇渊。

盘蛟城沦陷，蛇牙巫母娑罗败走，携三百残逃，回到蛇渊时，边仅剩六人。

娑罗骑着战象，径直穿过蛇渊城的中轴，巫母殿前那棵老榕树得更了些，气垂来，像一千条短不一的手臂。

殿里早有人等候。

蛇目巫母般若盘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背得笔直，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蛇骨扣，见娑罗来，转扣的手停了一，又继续转。

蛇信巫母妲莉歪在上嗑裹了辣粉的果，满地都是碎壳，她抬了，嘴里混混地喊了声“你回来啦”。

娑罗埋往里走，零零散散又坐着四五个女人，大多只是掀起瞟了她一。

娑罗的位置在殿中偏右，垫上的金粉被旁边的人蹭掉了大半，大概是她走的这些日里，有人习惯地往这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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