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岁执起裴翎的手，在自己的尺关上，裴翎微微用力，探到他的腕脉。

「坐忘心经」练成后力如活渠，日夜不歇，燕岁少时拜太虚观，学的正是这心法。

然而裴翎摸到的脉象什么都没有，净净，像一条见了底的河。

燕知年把力一不剩地给了别人。

“什么时候的事？“裴翎收回手，问。

“不久前。”

“给了谁？”

燕岁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才说：“该给的人。”

裴翎没再追问。

两个人各自端着酒杯，像两只面面相觑的豚，外面蝉鸣震天，屋里反而静得奇。

“现在你知了，”燕岁把空杯搁，“我能帮你打关系，安排船队接应，其余的，我也是个废人。”

这个“也”字，是留给裴翎的。

裴翎的手摸到自己的领。

最上面那颗扣，他扣了快两个月，今天解开了。

衣裳从肩落，先那个小巧的铜扣，嵌在锁骨窝里，接着是寒光闪烁的银链，往两侧蔓延，没之，一路往后，伸琵琶骨缘。

裴翎把衣襟拉开些，让燕岁看得更完整，就在这时，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作者有话说】

在他泰玩了好久明天终于被抓回国了…更新度，这本存稿已经写完了，准备开一本

他此刻就在让他痛不生

酒席不而散，裴翎折戟而归，他费尽九二虎之力脱的衣服，最后穿回去是因为徒弟吃醋。

裴翎这阵本就消瘦得厉害，衣袍松松拢在上，浑上没有一不疼，方才裴云逸一通大闹，拉扯间链在骨里磨新伤，但这些加一起都不如太突突直的胀痛恼人——气的。

那个气人的罪魁祸首就坐在门边那张椅上，裴翎也吃不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开门时轻手轻脚夹着尾，丝毫看不刚才剑指燕岁的气焰，裴翎气还没消，脆晾着他没搭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客栈送来的饭菜搁在桌上有一阵了，裴翎摸到碗沿，把碗往自己面前挪，双手都使不上劲，指尖碰到碗边推了一，碗往旁边半寸，汤洒了几。

他停，手搁在桌面上，没敢再动，疼倒是还在其次，只怕没好利索的伤再血，让裴云逸看端倪。

刚刚捉失败还收获了一筐诛心的话，脸厚如裴云逸也不到上前帮忙，坐在那张椅上冷旁观。

裴翎从没亏待过自己的嘴，在安时各大酒楼都有他的专座，后来在全缺德也是日日报到，借着监督裴云逸片鸭的职权之便吃不要钱的炙鸭。

现在他连一碗汤都端不到自己面前。

裴翎没开，宁可不吃也不要边这个槌帮忙，他极少求人，今天求了一次人，被搅黄了，大约往后更不会有了。

裴云逸像生了似地戳在那儿，擎等着裴翎先开，裴翎却只顾着残志地和满桌杯盘碗盏打，忙活了半天，闹一连串叮咣的动静，愣是一饭都没吃到嘴里。

算了。

裴云逸闭了闭睛。

不要和一个名义上是他辈的瞎计较，裴云逸不在乎江湖名声，但是待残疾师父这个恶名传去确实不好听。

裴云逸起去端碗，俯时不受控地扫过裴翎半垂的侧脸，那条蒙的布带勒得并不，边缘微微卷起，小半截黑沉沉的睫，如同一笔残墨。

那只碗被搁到裴翎手边，贴着他的指尖放，连位置都卡得刚好，不需要再摸再找，手一合就能捧住。

裴翎疼得抬不起手，面对送到嘴边的饭菜，决不动一手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残留着争执后的硝烟味。

“怎么，睛看不见，手也动不了吗？”

裴云逸在拱火一上可谓天纵奇才，刚开就把那硝烟味又续上了。

裴翎轻叹一声，手指慢慢拢过去，碰到碗，又碰到一截停在碗沿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裴云逸没缩，就那么虚虚地搭在碗沿上，被他的指尖贴着。

“目为肝之窍，肝主，肝气不疏则脉失养，《素问·脏气法时论》有云，肝病者，两胁痛引少腹，你之前看的医书都看狗肚里了？”

裴翎引经据典地胡诌，行把睛瞎了和胳膊不好使两风不相及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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