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连声应是，连带爬地退了去。

兰信坐在空的屋里，连日来的浮上心，裴翎拿他的手书去波斯人现，用司礼监的人手替他盯梢，借九千岁这个谁也不敢得罪的名，把摄政王从暗请到明，动手把人杀了再全而退。

裴翎使唤起司礼监来真是得心应手，不知的还以为他才是当朝掌印太监。

兰信气极反笑，一掌拍在书案上，茶杯、急报、砚台震得齐齐一。

“好一个裴翎，好一个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现在忙着别的事。

比如吃饭。

闹了这么大一场，全缺德彻底没法看了，前堂勉还有个面的遗容，后厨牺牲得更为惨烈，案板被劈成两半，灶台的墙熏得漆黑，缸裂了一条往外渗，地砖上还有一大片洗不掉的焦痕，焦糊味过了半个月还没散净。

裴云逸大金刀坐在后厨仅存的一张凳上，左手从手腕到指尖缠满了纱布，层层叠叠裹成一个粽，他对着右手发了会儿呆，单手系起了围裙。

系不上。

围裙带在腰后面，一只手够不着，他试了三次，带从手指间脱三次，脸越来越黑。

裴翎靠在千疮百孔的门框边，听着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开：“你在什么？”

“系围裙。”

“多久了？”

裴云逸闷闷地闭上嘴拒绝回答。

裴翎叹了气，循着声音走过去，手指摸到围裙的带，三两打了个结，末了，还顺手在裴云逸劲瘦的腰上拍一：“好了，大厨请上灶。”

裴云逸检查那个结，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和裴翎的人品一样。

开始饭了，裴云逸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一只手不能同时扶锅和翻炒，就像他不能一边不承认裴翎是他师父，一边喊着师父小心徒手去帮他挡火链一样。

他右手抓起锅铲，锅在灶上来去，推一锅铲，锅就往反方向跑，他去追锅，菜就从锅铲上掉来，灶台上很快撒了一片菜叶。

裴翎听见锅底在灶台上刺啦窜的声音，皱了皱眉：“锅是不是没人扶？”

“我能行。”

锅又了，撞上灶台边的碗，碗骨碌碌了一圈，裴翎疾手快，虽然也不疾，伸手一捞，凭声音捞了个准，碗稳稳当当回到灶台上。

“你能行？“裴翎换个欠揍的语气，把这三个字原样奉还。

裴云逸沉默了，锅铲在锅里戳来戳去，像在刺杀铁锅。

裴翎摸过去站在灶台旁边，一只手住锅沿。

“你炒，我扶着。”

“你看得见？”

“我摸得着。”

全缺德的后厨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瞎扶着锅，独手的人翻着铲，炒菜炒了守望相助的悲壮，两人合得磕磕绊绊，裴翎被溅起的油星了一手背，嘶了一声没松，裴云逸的锅铲翻过了，一块菜叶飞去糊在裴翎额角。

“云逸，我逛了那么多次醉风你还没学会吗？簪是簪在发髻上，不是脸上。”裴翎把菜叶撕来，“而且糊了。”

“没糊。”

“我鼻没瞎。”

“我说没糊就没糊。”

裴翎不跟他争，把菜叶扔回锅里。

最后炒来的东西盛在碗里，两个人对着那碗菜都不说话，先开就等于承认了失败是自己造成的。

裴翎闻了闻，焦味和生味同时存在，裴云逸看得见，结论是这碗东西的颜不对劲。

“你先吃。”裴云逸把碗推过去。

“你的你先吃。”裴翎把碗推回来。

“我特意给你吃的，别不识好歹。”

“我求着你了吗？别自作多。”

碗在两个人中间推来推去，缺掌柜从前堂探半个脑袋，看一那碗菜的卖相，又缩了回去。

最后是裴云逸不信邪先动的筷，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两，面无表地咽了。

“怎么样？”裴翎问。

“能吃。”

裴翎将信将疑地伸筷去夹，夹了三次夹了个空，第四次总算夹到了，放嘴里咬了一，后悔自己的筷还是太准了些。

“这是菜还是抹布？”

“你再说一句试试。”裴云逸嘴上回去，心中默默选择了后者。

两个人沉默地嚼着那碗说不上名字的炒菜，裴翎吃几就懒得动了：“我夹不准，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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