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老位上，裴翎端端正正地坐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一手着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竖起的茶叶上，

鹊咬着牙，把最后一颗石扣上去，这回瞄了一会儿才松手。

一枚金针不知从哪里飞来，在半空中准地磕在石侧面，石偏了，嵌旁边的里。

合可怜地。

靠门两桌客人同时站起来，瞪着合。合脸都白了，两只手举过，嘴里“不是不是”地分辨，却不争气地往后退，撞翻了后的条凳。

“你是不是人贩？”鹊的嗓门一了八度。

话还没说完，鹊手里的弹弓已经摸来了，兜拉得嘎吱作响。

合吓了一，赶低，结结地说了句什么，前半截汉话后半截波斯话，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裴翎终于抬看她，语气懒洋洋的：“鹊，弹弓打伤了人，是要赔汤药费的。”

三颗石全钉在上，排成一线。

鹊慢慢转过。

“哪里不像了！”

打量了鹊一，“不太像啊。”

合往后缩了缩：“我、我没……”

她本来就窝着一肚火，钱不够被奚落了半天，面丢了个光，一转，角落里有个人在看她。

鹊追着合绕桌跑，弹弓始终没放，嘴里骂得飞快：“大白天拐小孩你不睛！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你鸭吃腻了想吃牢饭是不是！”

官差摇着走了，临走还拍了拍合的肩膀：“老，离小孩远，别再让人误会了。”

官差仔细打量了他一，忽然认来了：“合？”

“看什么看！”

“你再看一试试？”

鹊重新把弹弓摸来，这回连石都已经扣在兜上了。

鹊愣了一，又是一颗。

合一边一边抹泪。

缺掌柜赶收了笑，双手往前一摊：“行行行开玩笑的，记账记账，半只是吧，你先坐着等。”

叮。

全缺德炸了锅。

鹊把弹弓收回去，狠狠瞪了他一，转去找位坐。

第二颗石也被弹开了。

“你娘得好看的，你嘛……”

“大人！”鹊手指纹丝不动地指着合，“此人行迹可疑！一直盯着民女看！意图拐卖！请大人明察！”

合被追得绕着桌疯狂转圈，撞翻了三碗汤两盘菜，缺掌柜从柜台后面冲来拉架，鹊弹弓一松，石飞去，正中合额心。

叮。

合还蹲在地上不敢动。

鹊后退两步，弹弓拉满，对准合的脑门，同时扯开嗓大喊：“来人啊！有胡人当街拐卖小孩啦！”

门外，一个巡街的官差正好路过，鹊余光瞥见，刺溜爬上桌，居临指着合的鼻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差呢？叫官差！”

“不不不不不！”

鹊刚被缺掌柜涮了一通，火气没撒，迎面正好撞上一双，至少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睛。

叮。

合抬起，额心一个红印，眶泪，嘴哆嗦着：“我没有，我就是……看了一。”

弹弓一松，石飞去。

“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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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人贩！”

官差低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合。

“竹竿。”鹊的声音矮了三分。

官差听到里面飞狗，探一看，一个小丫站在桌上，拿弹弓指着蹲在地上捂脑袋的胡商，旁边掌柜模样的人喊“来来你给我来”，满地碎盘和鸭。

鹊从桌上来，从兜里又摸三颗石，扣在弹弓上，朝合过去。

合筷举在半空，嘴半张着，两只睛直愣愣盯着她，额的，那是前尘旧事一气冲了脑袋。

“香料铺那个合？”官差的表从严肃变成了哭笑不得，“去年你铺被偷了十斤胡椒，还是我帮你立的案，你拐什么小孩，你连自己的货都看不住。”

“歉！你吓到我了你知不知！”

官差走来，亮了亮腰牌：“怎么回事？”

合慌了，站起来摆手，想解释，汉话波斯话在嗓里打成一团：“不是，我不是，那个，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