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姑娘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他举到前，对着风灯眯了一，手指一弹，孔雀翎刺过镂空的叶，姑娘轻呼一声，伸手去摸，簪一寸没有歪。

孔雀翎从醉风三楼的飞檐上方掠，绕了一个弯，从台的琉璃风灯之间穿过，翎一沉，切台对面的廊上，快得犹如木给它让了路。

翎尾系着一条白绢，三寸来宽，绢面在夜风里抖开，几行字迹。

他往后随手一捞，捉住一壶残酒，指尖一弹便拨了泥封，对着月痛饮。

裴云逸端着酒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蹭了一圈，随后把杯一搁，往三楼而去，穿过敞厅，带翻一只青瓷瓶，芍药连瓶倒在矮几上，淌了一桌面，殷红的落了两片在肩。

姑娘们追了来。

“我的武功，全是孔雀明王教的。”裴云逸没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话。

一个姑娘过去，摸了那幅藕荷的纱，从上到捋了一遍，回看台方向，脸上的表有些发怔，自言自语：“一丝都没有勾。”

外面的笑声还在，听来恍如隔世

“别动。”

“那栏杆不结实！”

一个姑娘快步走过来，裴云逸余光捉到她鬓边的步摇，金叶中间镂着一朵缠枝，叶之间留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隙，风灯的光照上去，那镂空一明一灭。

是那枚孔雀翎，薄如蝉翼，尾端光。

孔雀翎穿过两层纱幔，依然快得凝成一缕金光，杀意四散，敞厅里安静了来，弹琵琶的手停了，琵琶搁在膝，划拳的那桌也没了声，连鼓手都停了，鼓槌搁在鼓面上，手还悬着。

她把翎举在手里，转看向台，裴云逸坐在三丈的栏杆上，左垂在外面晃都不晃，金发被风得遮了半边脸，来的那半边烧得通红。

“想看吗？”

满安的灯火在他后铺开，他遥遥敬了那胡姬一杯，仰痛饮。

翎羽去势不减，平掠而去，带着风穿过一幅鹅黄的纱幔，风过，纱面鼓起了一刹那，旋即垂，又穿过一幅藕荷的，比前一幅更薄半分，纱幔纹丝不动。

一声破空声传来，裴云逸的双猛然睁开。

裴云逸不等他人反应，金线从袖中弹，横越半个台的距离，勾住孔雀翎，轻轻一拽，金线收回，白绢裹着夜风的凉意，落在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

只有胡姬还在舞，铃铛声从密变疏，石榴红的裙摆一开一合，转到面朝台那半圈，孔雀翎从她右侧掠过，翎尖没乌黑的发丝之间。

“孔雀明王敬上”

裴云逸搁在膝的那只手抬起来，手指间多一枚孔雀翎，转碧绿光泽，风灯一晃，碧绿变成靛蓝，再一晃又变回来。

姑娘疑惑地僵在原地。

满室寂静。

“上巳节，曲江芙蓉园，有一件奇，唤作风雪月笼，开则四景毕现，颇为有趣，届时备薄酒茶，诸位姑娘若得闲，来玩。”

“小郎君慢喝，这烧……”

穿过回廊，夜风兜过来。

胡姬伸手往发髻上一摸，摸到一片冰凉，慢慢来，举到烛火底——

裴云逸的目光移到落款——

“你们说，我这手暗，跟孔雀明王相比，怎么样？”

上巳节将至，安城多了几枚孔雀翎。

瓜脸姑娘站来：“小裴公这一手，当世怕是没几个人得到。”

三壶上来了，圆脸姑娘犹豫了一，还是给裴云逸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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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风的台宽敞，向着安城挂满人图，风过，画作飞扬如万艳起舞，悬着成排的琉璃风灯，裴云逸侧让过人图，一只手攀着栏杆，翻上去，右屈起来搁在栏杆上，膝盖支着，手肘抵在膝，另一条垂在栏杆外面，鞋尖悬在三丈的空里。

依旧无人回应，裴云逸醉意上，合沉默不语，风灯晃一，他的影就在栏杆上缩一一。

胡姬又转了两圈，慢慢停，裙摆一层一层落回脚面，额上沁着薄汗，朱砂痣被汗洇开，眉心一片薄红。

“我没问当世。”裴云逸心不在焉，“我问的是，跟他比。”

圆脸姑娘的话噎在嗓里。

“小裴公你来！”

旁边的姑娘指着她的发，嘴张着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