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逸指尖一颤，讪讪缩了回去。

石九趴在桌上看着这一切，嘴里的淌在账本上，珠从箱转到裴翎的袖，瞳孔骤然缩。

舱里石九还趴在矮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指甲把桌面抠了痕，他蠕动着爬到那红漆木箱前，一格一格翻过去，翻到家那一栏。

“五千两，买你一条。”

箱里得满满当当，字据欠条抵押契年份分了隔层，纸张发黄的压在底，新的叠在上。

灯盏被门来的风得晃了一，裴翎伸手把灯拨正，慢悠悠从袖里折扇，搁在桌面上。

石九大张着窟窿似的嘴，声音从废了的和齿间挤来。

裴翎，你为了裴云逸枉好人。

石九中的嘶嘶声停了一瞬，珠从裴翎脸上转到银票上，又转回来。顺着滴在账本的数字上，洇大团大团的墨迹。

裴翎看了他一，没停步，绕过他继续走。

石九捂着嘴，泪鼻涕糊了一脸，咙里发嘶嘶的气声，像个破了的风箱，他抬起看裴翎，珠转得飞快，脸上的表在疼痛和惊恐之间剧烈抖动。

“呃！”石九的睛瞬间暴突，芝麻烧饼掉在账本上，碎屑沾了一页数字。

他以为石九死了。

空了。

“回来！”

“罪不至死，”裴翎慢悠悠地接上他半截话，折扇在指间百无聊赖转了个圈，“你倒替他说话。”

“别扯我衣裳。”

他单手接住，折了两折，拍齐了，揣袖。

这一扎在底，从左侧腱穿过，石九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船舱上，发闷响，双手意识捂住了嘴，猩红的血如同决堤的散开去，在嘴里像一块死，堵在咙，他弯腰，额贴到矮桌面上，不住地咳嗽呕。

“嘶……枉……嘶嘶……好人……”

裴翎瞥了一石九后那红漆木箱，一金线自衣袖中弹，线带着细钩，勾住木箱的铜搭扣，轻轻一挑，箱盖翻开，磕在舱上，“咚”一声闷响。

裴云逸一把攥住他的袖：“师父，石九他罪不……”

血腥味如同游动的蛇蔓延开来，门的伙计察觉到异状，刀，齐齐地横在船。

算盘哒哒响过一阵，石九忽然尖笑一声，把账本算盘统统挥落在地，如同一条翻了白的鱼，目光落在那张五千两银票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微的刺痛从颌穿，直直扎。

石九的手停在空格上，指尖痉挛似地抖了两，慢慢抬起，望着舱门那个已经没有人的门框，嘴大张，却再也说不话，咙里嗬嗬作响，他撑着爬到矮桌边缘，打开账本一页页翻过，又去拨算盘珠，血不断落算珠隙，被暴地一把抹开。

第二针跟着来了。

裴翎迈船舱，在他对面坐来。

裴翎从两人中间走过去，脚步没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脚步踩上岸边青石，渐渐远了。

裴翎手腕一抖，钩在搭扣上的金线解开，那弦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转了个，缠住孔雀翎，裴翎猛一收手，整叠字据好似凌空而起的飞鸟，回到裴翎手中。

“嘶……裴……嘶嘶……”

鱼尾击的刹那，两枚孔雀翎贴着扇骨飞，在灯笼光底划一对对称的弧线，两个伙计手腕同时一凉，虎的被挑开，都来不及喊痛，刀从手里脱去，刀尖扎甲板，嗡嗡作响。

裴翎面上波澜不惊，从袖里摸一张银票，推到石九面前。

裴翎矮从舱里来，折扇展开，轻轻一摇，扇骨底一丝亮光闪过，夜风乍起，漕渠里一尾锦鲤跃面，“扑通”翻了个。

裴云逸死死横在漕渠岸边的青石路上，起伏得厉害，金发在空中舞。

裴云逸想说什么，却又急急地压去，脑中一团麻，方才他翻墙来跟到漕渠边，蹲在对岸柳树底，画舫的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灯影晃动间，一颗人猛然歪倒，绝不是什么好兆。

“他就是嘴欠了！”

裴翎带走的欠款字据，正好五千两。

又一枚孔雀翎从裴翎袖飞，贴着箱沿平掠过去，翎尖扎一叠字据的正中央，“噗”一声，将那一叠字据钉在箱的木板上。

“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