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逸一抬手，孔雀翎蓄势待发，那个与成玉川同床的男人两步上前，以手作爪扣住他的腕。

“你算什么东西！”裴云逸偏过怒目相视。

那个男人没接话，转看向蘅：“你来说。”

蘅两只手在袖里攥成拳，指节的形状都印在了布面上，她不看成玉川，不看那个男人，只看着裴云逸。

“你放开他。”

裴云逸的手停了。

“放开他，“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来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求你了。”

裴云逸望着她的睛，手不由自主松了一寸，铜线也跟着松了一寸，成玉川的往坠了些，脚尖蹭到地面。

“啧啧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伴着哗啦啦的瓦片响，碎瓦噼里啪啦往掉，石九站在墙上，闲信步般走来走去，灯笼光照着他那两撇小胡，一翘一翘的。

“好闹啊，这么有意思的闹，我得让大家都来看看。”

他从袖里摸那个铜喇叭，举到嘴边，对着院墙外面，一气。

裴云逸：“别！”

可是来不及了。

“喂——”铜喇叭把石九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尖锐刺耳，像一烧红的铁钉扎夜，“天元剑府的各位——成大师兄的房——里藏着个老男人——都来瞧瞧啊——”

声音在终南山的夜风里了好远好远。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蘅的脸从白变成灰，成玉川吊在半空挣扎得更厉害了，铜线在手腕上磨血痕，红的，一滴一滴往淌，那个男人的脸沉到了底，绷得像石刻的。

裴云逸瞪着墙上的石九：“你什么？！”

石九把铜喇叭从嘴边放来，了喇叭，揣回袖里。

他从墙来，笑嘻嘻地走到裴云逸面前，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金小，你以为她是被骗的？”

不知为何，裴云逸只觉得方才还沸腾的血凉了大半截。

“这位娘的弟弟欠了锁金楼一大笔钱，赌输的，成玉川要个夫人当幌，好接着跟师叔快活，她要银填她弟弟的窟窿，免得锁金楼找上她的家人，你觉得这桩婚是谁求着谁？”

远浮起一阵人声，密密麻麻地涌这座不起的小院落。

裴云逸站在院中间，铜线还攥在手里，成玉川还吊着，满院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蘅的目光枯了，像一条不再挣扎的死鱼。

第一个冲院门的是天元剑府的事弟，一看见成玉川挂在半空，大红喜袍在风里，手腕上的血顺着铜线往淌，滴在青石板上，一副狼狈又凄惨的模样，差了。

接着更多人涌了来，天元剑府的弟，赏剑大会的宾客，乌压压一片挤在院门，院不大，不这么多人，后面的踮着脚从前面肩膀上探，伸着脖想看又不敢看。

天元剑府的弟们一拥而上，如丧考批地围着成玉川。

“成师兄！”

“那个人怎么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搅成一团，有人往前冲想去救成玉川，被铜线的寒光得停了脚，有人去扶成玉川的那个相好，也被推开。

“肃静！”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生生压住了动。

沈知岳分开人群，踱步到成玉川近前，只听一缕短促的剑鸣响过，冰凉的刃已贴上了裴云逸的咽。

锋刃压着肤，泛起一层单薄的冷。

裴云逸的脖不自觉往后仰，结在剑刃底轻轻过。

可他反而笑了起来，雪白的牙：“沈掌门，剑快，就是不知你这剑，能不能杀光满院看见丑事的人？”

沈知岳气得脸煞白，就在剑三分的刹那，一片红的枫叶忽然坠，不偏不倚，落在剑刃和裴云逸咽之间，轻飘飘地隔开了那层锋锐。

众人抬望去，老枫树的树冠在夜里撑开一大片暗红的影，枝杈横斜，将灯笼的光影绞得粉碎，裴翎坐在最的那枝杈上，迎着众人目光：“我来晚了，不知还有没有酒菜招待？”

如同一只蹲守在枝的俊俏夜枭

一寒光从枝叶间掠过，切向绑着成玉川的铜线。

铜线应声而断，一甩在地上卷了个圈，另一还缠在成玉川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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