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的骑将一夹腹，第一排五骑同时启动。

战冲到近前。裴翎侧一矮，从槊尖底过去，手勾住后鞒，借力翻上背，左手扣上骑手的腕甲，孔雀翎弹，骑手的手指痉挛松开，裴翎一掌推去，人从侧翻落。

缰绳到手，不认他，原地躁动了半圈，被他膝盖死死夹住，缰绳一带，扯正了。

三十骑已经朝他围过来。

裴翎猛一夹腹，蹿去，直直冲两骑之间的空隙。

穿过去的一瞬，左右手同时扬起。两金针钉两侧廊，金线在他后绷成一横线。

后面追上来的两骑连声音都没有发来，金线借着速切甲，两个人同时仰翻去，空鞍继续往前冲，铁蹄踩过落了一地的海棠，把粉白的踏血泊里。

裴翎在海棠树间策疾驰，每次手就挂一线，廊，石灯笼，树，院在他后变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骑兵穷追不舍，碰到低的线绊倒，骑手撞上的线被割伤，有人翻的时候带落了一整枝海棠，枝和人一起砸在石砖上，被蹄风卷起来，混着血雾，在暗红的天光里飘摇不定。

三骑从侧面包抄截住了他的前路。另一侧也堵上来了。

裴翎一扯缰绳，横过来，正对侧面冲来的那骑。

两错。

裴翎的手扬起来又落去，金线切对方持槊的指里，槊脱手，丈八杆在纷飞里翻着落。

他探去接，被一匹空鞍从侧面撞上了后，抓住鬃稳住，却晚了半步，正冲向一他自己挂的金线，裴翎暗叫不好，松开缰绳，双手撑鞍往上一纵，从那金线上方翻过去，金线过他的腰腹，瞬间割开衣袍摆。

裴翎落在石砖地上，腰间汩汩血。

一骑朝他直冲过来。裴翎侧闪腹旁边，槊从他肩过，刮开肩胛上的，最后一孔雀翎脱手，扎鞍的肚带扣，肚带断裂，骑手连人带鞍了来。

裴翎着气，退到台阶边上。

右肩在血，肋侧一阵一阵地刺痛，衣袍摆被金线割得褴褛，海棠粘在伤上，粉白沾满了红。

袖中空了。

风过院，漫卷着带血的海棠。

还有十几骑，隔着满地狼藉虎视眈眈，有人缓缓举起了槊。

裴翎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睛。

忽然，月亮门外火光骤亮。

又是一队骑兵鱼贯而，没有旗号，只有横刀同时鞘的铮鸣声。

那几个残存的叛军骑兵想掉转，却为时晚矣。

七十二骑像一把梳一样从院碾过去。

裴翎识趣地后退几步，这时，一把陌刀在空中翻转着朝他飞来。

刀在将明的天光里转了两圈，刀柄朝前，弧度准，不不低，正对着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裴翎心神一振，抬手接住，刀柄掌的一瞬，横刀的重量沿着掌心传上小臂，传上肩膀。

他把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调了个顺手的握法，提刀走台阶。

七十二骑的阵形裂开了一，刚好容他一个人的宽度，裴翎杀了去，两侧的横刀几乎贴着他的袖，第一个叛军骑兵调转，朝他冲过来，裴翎侧一刀劈在槊杆上，左边的一骑同时刀封死了对方的退路，右边的一骑已经绕到了后。

三刀落，骑手坠。

剩的叛军撑不过几个照面。

最后一个叛军扔了槊从上来想跑，被裴翎一脚踩住了披风的后摆，人扑倒在地，陌刀尖在他的后颈上，那人趴在满地的和血泊里，不敢动了。

院安静来。

七十二骑收刀，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蹄声停了，只剩海棠还在落，簌簌轻响，落在死人和活人上。

阵形散开，像一扇门无声地推开，七十二骑往两侧退，让中间一条路来。

路的尽，一个人坐在上，单手持缰，姿态懒散。

裴翎把陌刀拄在地上，靠着刀柄了一气，抬看过去，惊觉是位故人。

“兴元府的小骗，”桑槿一笑意，“没想到你还活着。”

裴翎仰看她，也笑了。

“侯爷记真好。”

扑在陌刀的刀刃上，被刀锋一分为二，各自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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