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气息着裴翎的脸：“我有样东西想跟你换。”

裴翎被她着仰起，素娘的脸离得太近了，他盯着她的，有残留的一脂没有净，在灯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什么东西？”裴翎问。

素娘的手指从他到颌线，慢慢往，沿着脖颈的线条落到领边缘，不轻不重地勾了一。

然后她退开半步，自己伸手解了中衣的扣。

第一颗。

第二颗。

月白的绸从锁骨松开，去几寸，凝脂似的肌肤，烛光照在上，好似一汪。

第三颗。

裴翎到这一步才反应过来。

“素娘。”

“别急。”她抬了抬，手上不停，“我想过了。”

第四颗。中衣大敞，堪堪挂在两肩上，随时要去又还没去，里只有一层亵衣，薄得像早雾气。

她弯腰，双手撑在裴翎两侧的扶手上，把他圈在椅里，散来的发垂在他前，发梢带着温。

她的气息落在裴翎的耳侧：“我再不生个孩就晚了。”

裴翎动了一，诚实地起了反应，但脑里有弦还绷着。

“我不要丈夫，嫁人要看人脸，男人没一个省心的，但我想要个孩。”

她伸手，住裴翎的，左右转了转。

“等等……”裴翎嘴。

素娘不理他，自顾自说：“你脑转得快，嘴也甜，相嘛，不算好看，但也算生得俊。”

裴翎坐在椅里，一时间表很难形容。

他这辈被人夸过很多次得好，可是在这般境的，确实是第一次。

“条件很公。”素娘衣服还是大敞着的，没有要系回去的意思，“你陪我一晚上，礼单我帮你，在安，你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裴翎忽然笑了。

不是应付人的笑，是真的觉得荒谬。

他笑着摇：“我有一堆仇家，能活多久还不知，你确定要我的？孩生来连爹的坟都找不到。”

“那是我的事。”素娘不为所动，“我又不指望你养。”

“而且我的睛不大好，万一孩跟我一样，怎么办？”裴翎指了指自己那双漆黑的。

素娘的目光在他睛上停了一息，微微眯了一。

“你那睛又不是天生的……”

她的话断在了半截。

裴翎先她一步觉到的。

铺外面的巷一直吵得很，卖馄饨的吆喝声、隔铁匠收摊的叮当声、几个孩追着野猫跑过去的笑闹声。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地消失了。

裴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右手袖的机括无声上弦，左手从椅扶手上抬起来，五指张开，金线从护腕里一寸。

“灭灯。”他说。

素娘转，一把掐灭了油灯的灯芯。

屋里陷黑暗。

窗外有月光，惨白的，照来一块四四方方的光斑，落在地上。

一个影从光斑边缘淌了来，廓模糊得不像人的形状，影的边缘抖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素娘在他后倒了一凉气。

门被推开了。

来的人穿着一件大红袍，颜艳得发黑，脸上着面，彩绘的虫脸，两只睛的位置是空的，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是往前倾，脚底粘在地上，一一挪动。

裴翎护在素娘前半步。黑暗中他的廓很静，静得像一截影。

面上那两只空的孔朝他转过来。

“孔雀明王。”那声音说，混的语调忽然变得清楚了一些，“西市的账，我们还没算完。”

裴翎笑了一。

那个笑只持续了一息。

一息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只听极细极短的金属破空声，三孔雀翎扇面散开，随着一声嗡鸣钉门框。

孔雀翎木三分，连着裴翎袖中的金线，细得几乎看不见，门框、门扇、门槛之间织了一张网。

大红袍也动了，化作一团红的往前扑过来，裴翎手腕一转，三金线瞬间绞成一，切过大红袍的咽。

他没有发声音就倒了。

裴翎一把扯过素娘的手腕，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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