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也弯了一嘴角，没有反驳。他看着河从桥过，灰的面在暮里泛着细碎的光，像铺了一层没来得及收走的碎银。他盯着那层碎银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阿沅没有听清，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袖里轻轻捻了一，像是在数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当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小客栈住。谢风把包袱放在床，坐在床边，把那三块玉佩从怀里掏来摆在桌上。一块是风，一块是云，一块是裴不度母亲的名字。三块玉并排放在桌上，月光从窗照来，落在玉面上，泛着温的光。他伸手，指腹依次掠过每一块玉，最后停在裴不度给的那块上。

“三个月，”他说，“很快了。”

阿沅从隔端着来，看见他对着玉佩说话，什么都没讲，把放在桌上，转带上了门。谢风在桌边坐了很久，把玉佩一块一块重新包好，放了贴的衣襟里，然后了灯，躺在床上。没有月亮了，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来的一微光，他在那一微光里睁着，听着远河动的声音，一一的，像一只不急不慢的脚步，在走一条很但总有尽的路。

七月中旬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有一棵大柳树，柳条垂来，像一绿的帘。谢风在柳树面摆摊，刚把旗好，就听见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他抬起，看见一个信使从上来，跑到镇的告示栏前贴了一张告示，然后翻上，又急急地跑了。

告示前面很快就围了一圈人。谢风收好摊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看了看。告示上的字不多，但他看见第一行就认了那笔迹——是兵的公文，字迹端正方正，每一笔都落得稳稳当当的。他认得这字，这字他在裴不度的书房里见过无数次，是他批阅过的公文上留的朱批痕迹，也是他闲来无事时练字用的范本。他不认识署名的那个将领，但认得这字背后的那个人。

告示上写着，北境急报，外敌侵，连破三城。

谢风站在人群外面，手里的旗掉在地上，竹竿磕在青石板上，发一声脆响。阿沅蹲在摊旁边，听见响声抬起，看见他的脸，把手里的狗尾草放了。他没有去捡那面旗，也没有弯腰去捞。他就站在原地，风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的衣角，一一地掀起来，又落去。他想，三个月，不是还有十天吗。

他攥了袖，指节在布衣料拱起一白的棱，像骨撑住了薄薄的。他闭上，了一气，又缓缓吐了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嗓里压去。他弯腰捡起那面旗，卷好，夹在腋，走到阿沅面前说：“收拾东西。”

“去哪儿？”

“北边。”

阿沅没有多问。她蹲来，把地上的铜钱和破布收包袱里，站起来拍了拍灰，跟上了他的脚步。谢风走得不快，但步很稳。他走过石桥，走过麦田，走过那棵大柳树低垂的枝条，枝条拂过他的肩，像一只轻轻推了他一的手。他没有回。

青石镇渐渐被甩在后，变成灰蒙蒙的一团影，很快就看不清了。谢风走在前面，风把他的衣袍得鼓起来，他抬手住，掌心面那三块玉佩贴着心，硌着他的掌纹。他把手放，继续走。

“回去。”他说。

阿沅跟在他后，脚步轻快。

【作者有话说】

我将开始细修文

北境

谢风从青石镇发往北走了四天。越往北走，官上的人越多，但方向都和他相反——拖家带的、赶着车的、挑着担的，全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面黄肌瘦，风尘仆仆，有的抱着孩，有的扶着老人，有的一个人走，走几步回看一来路，然后又低继续赶路。

谢风在路边歇脚的时候，一个赶车的老汉停在他旁边，问他是不是也要往北去。谢风说是，老汉看了他一会儿，说北边在打仗，你去了送死。谢风说去看看。老汉没再劝他，从车上摸一块饼递过来，说路上吃。谢风接了，掰了一半给阿沅，另一半嘴里嚼了。饼得像石，但能填肚。老汉赶着车走了，车在黄土路上轧两的辙印，往前延伸了一段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第五天傍晚，谢风在一个镇的茶馆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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