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去过一次，记得路。”

“好。”他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谢风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他的枕在裴不度的肩上，手搭在裴不度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缩在对方怀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光从窗照来，落在两人上，洋洋的。

谢风想：完了。

谢风睁开，盯着帐。

旁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仇人的儿，也是他爹的故人之，是一个查了十年案只为还他爹一个清白的人，是一个在黑暗里握住他手的人。

没有梦。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谢风从裴不度怀里醒来的那个早上，他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让自己的心恢复正常。

谢风不敢动了。

裴不度的手臂还箍在他腰上，掌心很，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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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裴不度怀里，心快得像擂鼓。

谢风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离肤还有半寸的时候，裴不度忽然睁开。

“那就继续查。本侯查了十年，不差再查十年。”

刚挪了一寸，裴不度的手臂忽然收，把他箍住了。

“还是因为您觉得，您父亲错了，您要替他赎罪？”

“侯爷，”谢风说，“贫帮您。”

“侯爷，”谢风说，“您为什么要查这个案？为了还我爹的人？”

他顿了一。

“嗯。”

谢风侧过，看着裴不度的侧脸。月光从窗照来，落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银白的光里显得很浅。

裴不度没回答。

谢风的眶又了。

自己睡。

“别动。”裴不度的声音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谢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裴不度的怀里。

两人在月光里对视。

谢风，闭上。

裴不度还是没回答。

谢风闭上，假装自己还在睡。

裴不度转过，看着他。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侯爷，”谢风说，“您说明天山，后天到玄机阁旧地。到了之后，咱们怎么找那个密室？”

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但睡不着。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慢慢地、慢慢地往床沿挪。

“睡不着？”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本信。”裴不度说，“但本侯更信自己。公如果不存在，本侯就自己造一个。”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密室里面有什么？”

“侯爷，”他说，“您信公吗？”

谢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眉骨的旧疤、的鼻梁、微抿的薄——睡着的时候，这个人上所有的棱角都化了，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

“本侯想知，这世，到底有没有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风看着他的睛，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有火光在燃烧。

谢风僵住了。

不是仇恨的火，是信念的火。

“不知。”裴不度说，“但本侯猜，里面有扳倒丞相的证据。”

“本侯也是。”

“这次不一样。”谢风一气，“这次贫不是被的，不是为钱，不是为活命。贫是想帮您。因为您的事，是贫想了一辈但不到的事。”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碰那疤。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弯了。

“你不是一直在帮吗？”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

阿沅

“都不是。”裴不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低，很沉，“本侯查这个案，是因为本侯想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人要死，坏人要活。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孩要失去所有的亲人，在江湖上颠沛离十八年。”

不是夸张。是真的半个时辰。裴不度的手臂箍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侧腰，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得他后背了一层薄汗。他想挪开，但裴不度箍得太；他想喊醒对方，但裴不度的睫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