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要知己知彼，查案也一样。”裴不度说，“他叫李文忠，四十二岁，侍郎的心腹。侍郎跑了他没跑，说明他不怕被查。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有人保他。”

“谁？”

谢风看完了，抬看着裴不度。

“说。”

“需要你演一戏。”

落款是丞相府的印章。

“没有。”裴不度面不改，“但可以伪造。”

谢风眨了眨：“贫天天在算命。”

“丞相。”

“嗯。”裴不度说，“三天前，丞相府的人去了醉仙楼，替李文忠的儿结了账。三百两，不是小数目。李文忠欠了丞相一个人，以他的格，一定会还。”

“本侯已经让人放了消息——侍郎跑了，但他留在府里的账册上，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后一。”

“怎么个将计就计？”

“确定。”裴不度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本侯查了他三年。他每年年底都会去丞相府一趟，待两个时辰，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什么，不知。但本侯猜——是银票。”

裴不度从屉里取另一张纸，推到谢风面前。

谢风明白了。这不是算命，这是钓鱼。他是鱼饵，李文忠是鱼，丞相是鱼线那的渔夫。而裴不度，是站在岸边收网的人。

“您怎么知李文忠一定会去找丞相？万一他不去呢？”

“账册呢？真的有丞相的名字吗？”

“侯爷，您确定？”

“侯爷，您这是要跟丞相撕破脸？”

纸上写着一行字——“李郎中，令公在城南醉仙楼喝酒，欠了三百两。账已经帮您结了。不用谢。”

“什么戏？”

“侯爷，”谢风说，“您需要贫什么？”

“不是吓，是让他脚。”裴不度说，“他如果心里有鬼，听到‘牢狱之灾’四个字，一定会去找丞相。只要他去找，本侯的人就能跟着他，找到丞相府和之间的那条线。”

“侯爷，”他说，“贫有个问题。”

“所以，您让我给他算命，是为了吓他？”

的事。王虎是一个，但肯定不止一个。暗影卫在侯府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收买了一个人。

裴不度转看他，嘴角弯了一，是那狐狸看见猎的笑。谢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表——不是冷，不是凶，是算计。

“打仗学的。”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兵不厌诈。”

“侯爷，”他说，“您这招够狠的。”

“因为他是丞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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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度把信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光涌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旧疤在光里显得很浅。

谢风愣住了。

“为什么？”

谢风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不是撕破脸，是试探。”裴不度走回书桌前坐，“本侯想知，丞相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如果他慌了，派人来找账册，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不慌，那就说明——他有更大的底牌。”

“侯爷，”他说，“您打算怎么办？”

谢风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写着郎中的名字、官职、家世背景、格好、最近的行踪——详细得像一本小传。

谢风一气。

裴不度放茶杯，看着他。

谢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冷面侯爷、迷信、怕黑、老寒——这些标签贴在他上，但每一个都贴不稳。他像一座冰山，面上只有一小块，面藏着更多。

谢风手里的纸差掉了。

“这是丞相给他的？”

“这次不一样。”裴不度从屉里取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明天，本侯会请侍郎的副手——也就是现在的郎中——来府里。你给他算一卦，就说他‘印堂发黑，三日之必有牢狱之灾’。”

谢风张了张嘴，想说“伪造证据是犯法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一个骗，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犯法？

“将计就计。”

“您觉得是哪一？”

“算命。”

“所以，您觉得他会去找丞相，是为了还人？还是为了求救？”

“侯爷，您查得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