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好奇。”

裴不度放笔，靠到椅背上，看着他。

“十年前，本侯第一次查玄机阁的案。那时候本侯十五岁，刚接手北境军，手里有三千亲兵。本侯查了三个月，查到一半，线索断了。”

“怎么断的？”

“证人死了。”裴不度的声音很平静，“七个证人，一夜之间全死了。死法不一样——有人中毒，有人溺，有人从楼上摔来。但本侯知，是同一个人杀的。或者说，同一批人。”

谢风的手攥了椅的扶手。

“后来呢？”

“后来本侯被弹劾了。”裴不度嘴角动了一，“说是‘私查旧案，图谋不轨’。皇帝念本侯年幼，从轻发落，罚了一年俸禄。”

“您就停了？”

“没有。”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来，得桌上的纸沙沙响。“本侯换了方法，不查案，查人。当年参与围剿玄机阁的人，一个一个查。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升官了，有的人失踪了。本侯把他们的名字记来，一个一个排除。”

“排除了多少？”

“四十七个。”裴不度转看他，“还剩十三个。其中八个在京城，三个在北境，两个在南边。”

谢风心加快了。

“这十三个人里，有一个，”裴不度看着他，“在侯府。”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重了。

谢风盯着裴不度的睛，想从里面看什么。但那双睛太了，得像一井，什么都看不见。

“谁？”他问。

裴不度没回答。

他走回书桌前，从屉里取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幅图——侯府的布局图，每个房间都标了编号，用红圈标了几个位置。

谢风低看，红圈的位置分别是：前院、后院、厨房、厩、兵库。

五个地方，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暗影卫的人。”裴不度说，“也可能五个都是。本侯查了三个月，还没确定是哪一个。”

谢风看着那张图，脑里飞速转着。

“您为什么不抓？”

“抓了，打草惊蛇。”裴不度把图收起来，“不如等着，看他什么。”

谢风明白了。裴不度在一盘大棋，暗影卫是棋，他也是棋。

不，他不是棋。他是饵。

“侯爷，”他说，“您留我在侯府，不只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

“您是在用我钓鱼。”

谢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但脸上没来。

裴不度沉默了几息。

“是。”

谢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果然如此”的笑。

“侯爷，您这算盘打得响。”他从椅上站起来，“保护我，还人，顺便钓鱼，一箭三雕。”

“不是顺便。”裴不度说，“你是本侯留你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谢风笑得更开了，“侯爷，您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您留我，是因为我能引暗影卫。没有我，您这条鱼钓不上来。”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风能闻到他上淡淡的铁锈味——不是血，是铁期握在手里留的味。

“谢风，”裴不度低看着他，“本侯要查的是当年灭门的真相，要抓的是幕后主使。没有你，本侯也能查，只是慢一些。但你——”他顿了一，“没有本侯，你活不过三天。”

谢风的笑收了回去。

他盯着裴不度的睛，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怜悯，是某更复杂的绪——像愧疚，又不像；像保护，又不完全是。

“侯爷，”谢风说，“您这是在威胁贫？”

“不是威胁。是事实。”裴不度退后一步，“你可以走。但走之前，想清楚——外面有暗影卫，三千两悬赏。你这个门，活不过三天。”

谢风攥了袖里的银针。

他想说“我不怕”，但这话太假了。他怕。二十年前那场火之后，他就学会了怕——怕死，怕疼，怕再失去任何人。

“好，”他说，“贫不走。但贫有个条件。”

“说。”

“加钱。一天五十两。”

裴不度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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