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师，好本事。”裴不度说，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沙哑。

谢风拱了拱手：“侯爷过奖。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裴不度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谢风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只是一瞬，“本侯倒是第一次见这雕虫小技。”

谢风心里发，面上却不动声：“侯爷，邪祟已除，贫先回房了。明天再给您算算后续的化解之法。”

“嗯。”裴不度，“赵铮，送谢大师回去。”

谢风跟着赵铮门，走几步，回看了一。

裴不度还站在书房里，烛光映着他的侧脸，那旧疤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他没有看谢风，而是低看着那排紫竹，若有所思。

谢风快步回到西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如擂鼓。

他从袖里摸一截东西——符火燃烧时，他趁截来的，一截没烧尽的紫竹。

在指间，细细端详。

竹节侧刻着极小的字：“玄机阁制·癸亥年。”

癸亥年。二十年前。

正是玄机阁灭门的那一年。

谢风的手开始发抖。

他闭上睛，脑里闪过一个画面——火光冲天，血成河，父亲把他密，回冲他笑了一，然后

然后门关上了。

他把紫竹袖里，一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裴不度的书房里有玄机阁的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镇北侯府和当年的灭门案有关。可是老镇北侯不是

他又想起裴不度看他的神。那不像是在看一个骗，更像是在看

一个故人。

谢风苦笑。

完了，这次跑不掉了。

窗外的月光照来，落在他的袍上，洗得发白的布料泛着冷光。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包铜钱从袖里掏来，一枚枚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够买棺材了。”他自言自语，“还是薄的那。”

门外，赵铮的声音忽然响起：“谢大师，侯爷让我送夜宵来。”

谢风打开门，赵铮端着一碗银耳莲羹站在门，表复杂。

“大师，”赵铮压低声音，“侯爷他真的信这个。之前也找过几个算命先生，但都不满意。您是第一个让他的。”

谢风接过碗：“那几个算命先生呢？”

赵铮沉默了一：“都走了。”

“走了？”谢风追问，“怎么走的？”

赵铮没回答，转走了。

谢风端着碗，站在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

夜风很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关上门，把碗放在桌上，没喝。

不是怕有毒，是没胃。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脑里成一团。

裴不度到底想什么？

他手里还有多少玄机阁的东西？

当年的事，他知多少？

还有最重要的——他留我，到底是为什么？

这些问题搅在一起，像一团麻，理不绪。

谢风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

大不了跑路。他的轻功，京城没几个人追得上。

今天那个箭的除外。

想起那一箭，谢风心里又是一阵发。

那人的箭法，不是“准”能形容的，是算准了他每一步。这人惹不起。

他闭上睛，迫自己睡。

明天还要继续骗人呢。

但他不知的是，裴不度此刻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排紫竹，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字：“鬼哭竹·玄机阁不传之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苍劲：“谢云亲制。”

裴不度看着这行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去查，”他开，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这个骗什么来路。查清楚，别打草惊蛇。”

黑暗中，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照来，落在他眉骨的旧疤上，像一银的裂痕。

他看向西厢的方向，那里烛火已经灭了。

“谢风，”他嘴微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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