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想试试符纸有没有用，看来没有试的必要了。话是真的，符就假不了。

而且，“除恶要趁早”这个理，必须早懂。

文净书抬起手，放在陆鉴的肩上。

陆鉴的抖了一。

“阿凂。”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抖，“我好累啊。我想回家。我睡不着，一闭就是梦。很多，黑的，看不到底。我在往沉，一直沉，一直沉，沉不到底。”

陆鉴猛地抱住文净书。

他把文净书箍在怀里，两只手臂叉在文净书的后背上，手指抠文净书的衣服里。

“我想回家，回家，回家……”他不停地重复，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糊，意识正在被一一拖走。

文净书被他抱着，肋骨被箍得生疼。

他抬起手，拍着陆鉴的背，像在哄一个噩梦的孩。

“好，”他平静，“我带你回家。”

陆鉴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真的吗？”

“真的，现在就走。”

文净书转，拉开病房的门。

他走在前面，陆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文净书停来，等陆鉴走到他边，伸手，牵住他。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

护士看见陆鉴，立刻站起来。

文净书：“我带他去两天。”

护士又看了一陆鉴。

陆鉴低着，没看任何人。

“文先生，”护士小声说，“医生建议——”

“我知。”文净书打断她。

文净书牵着陆鉴走电梯。电梯门关上，把护士那张言又止的脸关在了外面。

到家已是凌晨。

文净书牵着陆鉴上楼，了主卧。

灯亮的一瞬间，陆鉴眯了一睛。

文净书牵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陆鉴坐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弯着，肩膀塌着。

“躺吧。”文净书说。

陆鉴看着他，看了两秒，慢慢地把往后仰，躺在了床上。他的发散在枕上，睛睁着，看着天板，瞳孔没有焦。

文净书关了灯，把手覆在陆鉴的睛上。

“睡吧。”

他觉到陆鉴的在往沉，睫不再扫动。

文净书等着，等陆鉴的呼变得均匀。

才把手从他睛上拿开，伸外袋，摸到那叠符纸。

他把符纸从袋里取来，数了五张，思考了一，又加了两张，七张叠在一起，黄纸上的朱砂纹路在灯光泛着暗红的光。

动手前，他的心在问：陆鉴为什么能变成鬼回来？因为冤？因为恨？因为？

他可能冤，也可能恨。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世上还有着他的人吧。

无名的嫉妒之火烧得文净书心血沸腾。

我的，为什么回不来呢。

电光石火间，七张符纸全在陆鉴脸上。

符纸覆上去的瞬间，陆鉴的猛地弓了起来。他的后背离开了床面，只有和脚还挨着床，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他的嘴张开，想叫，但发不声音。

因为那个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

陆鉴的手脚开始扭曲。手指弯成不可能的角度，脚趾蜷起来，膝盖互相撞在一起。

他的手抬起来，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挥，抓到床单，床单被扯皱了；抓到枕，枕被甩到了地上。

陆鉴的脸被符纸盖住了，文净书看不到他的表。但他能看到符纸面的廓——嘴张着，往拉，像要脱臼。

符纸冒着稠的黑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烟越来越大，越来越。

从陆鉴的脸上、脖、肩膀、不可逆转地涌来。

那些黑烟在空中聚集，翻，扭曲，慢慢地，它们变成了一个形状。

文净书看见那个形状里有一张脸。

模糊不完整的，五官都在，但位置不对，比例也不对。

他看着那张脸在黑烟中消散。从到淡，从一张脸变成一团雾，从一团雾变成一缕烟，从一缕烟变成什么都没有。

黑暗里，文净书听见陆鉴的落在床上，发一声沉闷的响。

他伸手，摸到床柜上的台灯，拧开。

灯光亮起来，照亮了床上的陆鉴。

陆鉴闭着睛，脸上的表是平静，什么都没有了的平静。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