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质讷讷：“不是我只是在想，远在乌斯藏的话，谁来替你这支军队呢？”

楚枕离：“徵音。他办事我很是放心，你见他不在我边的时候，大多就是往乌斯藏跑了。我记得上次三公和我说，徵音看你的神总是恶狠狠的，好像很不喜你，想来大约是常常两地折返，很是疲累，对人自然不客气了一些，三公不必放在心上。”

苏质心想，那神和模样可一也不疲累，就差把他撕成两半。这时又听楚枕离：“我把我所有的把柄都告诉三公了，三公可千万不能卖我？我的命，可在你的手上。”

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这时候苏质酒劲渐渐上来，被风得转向，楚枕离的这句话，好半天才钻他的脑里，可是他没有回答。他不说话，楚枕离自然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扶着石栏各怀心事地站着，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静静着两个人的发梢，屋里的喧杂仿佛被风得很远很远，渐渐变得模糊，听不分明了。

楚枕离忽然问他：“三公在想甚么？”

苏质有些混：“我在想，要是失败了，要怎么办。那陛岂不是会杀你的，我”

楚枕离偏看他：“比起我，三公不先担心自己么？这可是要诛九族的！三公好容易当上将军，却跟了我这个臣贼，要是赌输了，你不害怕么？现在后悔，也许还来得及。”

苏质默了一刻，慢慢：“我才不会后悔。如果不是当年陛想要屠戮女真，故意放女真人关，我母亲怎么会被万箭穿心？如果他不信梦里之事，你四哥和妹又怎么会被他挖心而死？太在洛建的地牢，关押生母贵妃，可见可是一个心狠之人，难整个南燕，还有第二个值得我追随的人么？阿离，你曾经告诉过我，手里要有权力和力量，才不会遭人欺负，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我不会让我父母和兄白白死去的。”

楚枕离淡淡笑着摇摇：“三公，这是我第三次在你上听见这句话了——永远也不后悔！——这世上能到这句话的人大概只有寥寥但愿如此罢。”

岂料苏质突然掰起手指，乎乎地开始较真起来：“我哪里把这句话说过三次啦？我记得明明只有两次的，上一次是在乌斯藏的草场骑”

楚枕离轻轻笑：“就是三次的，三公喝多了，所以记错了。”

虽然不肯承认，但楚枕离的话他总是很相信，于是也：“好吧。”

看他大概是找不见东西南北了，楚枕离脆抓着他的手，带他回卧房歇息。楚枕离原本倒了一杯醒酒茶，转看见苏质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于是弯腰站在他面前，指了指自己，逗他：“三公，还认得清我是谁么？”

苏质把靠在床边，望着他，有些困倦，：“你是阿离。”

楚枕离又问：“那我问三公一个问题好不好？”

苏质打了个哈欠：“好呀。”

楚枕离微微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轻声：“离开姑苏那天早晨，莫思遥是不是给过你甚么东西？”

苏质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嗯，给过。”

楚枕离又问：“在哪里？”

苏质似乎闭着睛想了很久，也可能是太困了，所以反应很慢，总之很久以后他才糊糊：“在我的箱里，被衣服压倒最底就是，思遥给我的，要我很珍惜”

没等他说完后半句，楚枕离眸中已经闪过一丝寒光，快步走到床边，将那箱打开，一把将面上的衣服掀开了。

箜篌引

楚枕离一顿住了，因为那箱底躺着的，只有几只编的蛐蛐笼，除此以外，甚么也没有。他起先还有一些怀疑，将那几只蛐蛐笼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可是里面轻飘飘空无一。

楚枕离拎着一只蛐蛐笼，一气，问：“这就是三公很珍惜的东西？就没有其他的了？”只是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他转过，才发现苏质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睡着了。楚枕离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气，将箱合上，放回原，关上门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原本躺在床上的苏质忽然睁开了睛，撑着双手坐了起来，他从袖中摸那块墨玉看了看，也推开门去了。门外本来守着一个站岗的士兵，楚枕离离开的时候代他早晨把醒酒汤端给苏质，这时忽然看见苏质来，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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