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二人隔其他人尚远，但苏质还是忙忙地伸手去捂沈卿尘的嘴：“你不要说呀！”

白厄营皆是新兵，就算其中掺杂了几队军中老人，面对这个场景也还是手足无措。后背遇刺，傅砚修也没了办法，这时候只见夜里冒一排排大人影，形同鬼魅，纷纷抬手拉弓，几列羽箭齐刷刷对准他们，他们哪里还有反抗的机会？只怕手中利刃刚刚举起，一刻就成了羽箭的亡命鬼！这时那蒙古骑兵领的却比了个手势，大约是让士兵先不要放箭的意思，他侧过和边一个形比蒙古人瘦小，脸上还带了盔甲掩面的青年男讲了两句话。那青年听罢，了，放声对坡上死的死，伤的伤的白厄营士兵喊：“我们将军说了，缴械者，只俘不杀。”

沈卿尘问他：“冻僵了么？”

苏质：“同路而行到形同陌路，这才是天底最值得唏嘘的事罢！”

得与贺家一刀两断，也与贺缨将军一刀两断，三公要不要猜猜是为什么？”

沈卿尘无声一笑，：“贺指挥使觉得陛残忍，不愿奉为良主，是他替枉死的百姓不平。贺缨将军守边关，为南燕国洒一腔血，是她为臣忠心，为将领有责。说句掉脑袋的话，无论从哪一方来看，其实他二人都没有错，只是要去的地方不同，又有甚么值得唏嘘？即便是从前名扬豫章的‘双贺’，难就能一生一世就有同一个志愿？三公，就算十年后的你，也未必就能共今日的你，人和人之间，有过那样一瞬间就够了。”

沈卿尘：“三公就当我是在讲罢，反正只有你我二人，我也是听途说。他与贺缨将军都是难得将才，这天底哪一位将才不想保家卫国，芳百世？他们当然不会例外，只是后来陛一个又一个的决策，让贺亭皋意识到，也许自己辅佐的并非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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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质还摸索带来的弓箭，一箭穿那领的颅，一支羽箭却先他一步过他的肩膀，只是力度有意控制，不是太，但肩上衣裳已经被浸红一块。那蒙面青年人翳笑笑，：“我再警告最后一次，再有甚么小动作，我们图布赫将军的羽箭穿的可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苏质默了一刻，：“你说的决策，是和当年围剿女真一样，用活人诱饵，来达到目的么？”

只是还没想完，忽然如平地惊雷，只见百余只黑压压的羽箭不知从哪里来，另一边坡上埋伏的众人没有防备，直接从后背被一箭贯心，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将雪地浸红。这时有人喊：“是蒙古骑兵！”

苏质“哎呀”了一声，：“别让我猜了，你快讲吧！”

沈卿尘：“三公以为呢？算啦，这个问题大逆不，我不去问你。总之贺指挥使就是这样与贺缨将军有了隔阂，以至于分扬镳。那时候贺亭皋还太年轻，每每有所行动，都被陛尽收底，但陛觉得他才华可用，所以只是不给他实权，贺亭皋与朝廷，到如今始终有一层薄薄的窗纸没有破。”

苏质还没反应过来，沈卿尘已经一把拽着他胳膊往石后面跑了，同时听见傅砚修那一边大喊中计，一时间无数疑团在他心中闪过：“今日被反将一军，是谁将他们的计划去了？军中有哈察尔的细作！”

听这声音，竟然是一个汉人。这音隐隐透着一熟悉，只是一时间苏质也想不来在哪里听过。那一句“只俘不杀”，其实让很多存活的士兵微微动摇了，要是早一刻说这句话，他们大概还会大声唾骂几句，但此刻坡上浸染的层层鲜血却扎。

苏质摇摇，在心里估算了一，前面不好安营扎寨，蒙古骑兵一定会在天黑透之前经过此，在方平坦地势休憩。只是看着天就要黑尽了，来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影，心里颇觉奇怪。这几日实在太赶，连这埋伏的节都是严丝合，他往雪堆里靠了靠，想要借力松缓一，但隐约只听见雪地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想：“这样冷的雪天，还有什么动在外面？”

苏质咬着牙，着怒气瞪着面前的敌人。沈卿尘一只手拽住他低声：“三公，没必要无谓的牺牲，先活去再找机会。”遂伸手撕一块布替他包好伤。这时傅砚修平静的声音在辽河边上响起：“白厄营全将士把武扔了。”

苏质把这句话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才终于抬起来，望着茫茫雪，问：“我们还要再等多久呀？”

沈卿尘很轻声说：“因为他想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