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质：“我不需要旁人来顾我，我既然了军队，就不会在战场上跑，也不会不听话，可况我会箭，就算远攻也能帮上一的——你要我永远待在姑苏一个闲散少爷，我曾经也觉得很好，可是现在想来，和一个废有甚么区别？”

谁知沈卿尘却将一摇：“前半句三公说得很好，后半句我看却非也。佛家行法，求的是活人心安，其实超度的是生者。只是可怜贺九郎，父母在那一场战事里双双殒命，族中都无人愿意抚育他大，可见就算有着同姓血脉，互相帮衬也是要计算着利益的，但在贺九郎这一支上一好也捞不着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接过这个累赘。”

苏质咬着一小块饼，借着沈卿尘的手站起来，一面拍拍衣摆上的雪，一面糊不清问：“他找我能有甚么事？”沈卿尘只是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引着他往苏唯帐篷里去了。

苏质的表立刻就凝固了，几乎一就站了起来，皱着眉质问：“为什么？我又没有错甚么事，何况父亲也同意我来辽东的，你凭什么把我送回去？”

把儿养大。

苏质：“有甚么可意外的？贺亭皋既然愿意站来帮这个忙，可见从前与贺缨将军关系是很好的。”

贺将军单名一个缨，家世好，这些有钱有权的大老爷，大多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抛面，所以贺将军当年一心要去守边关，是和族里闹得断绝了关系。贺将军逝世之后，有人要带她的尸骨回洛，那时候是夏天，才走到辽河，也就是现在这里，尸就已经开始腐坏，实在没有办法，才立了一块石碑，掩埋在此，但洛是有她的衣冠冢的，修得很是气派，也是为了祭奠这位巾帼的气魄。”

大家在营地外堆了篝火，要烤一些馕饼和来吃，苏质本来扎在一堆人之中，也不和边的人熟不熟，开始胡闲聊起来。饼还没咬几，沈卿尘忽然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低声音：“三公，你二哥在找你呢！”

沈卿尘叹了气：“三公，这世上那样多的人，那样多的故事，要是每一个都要讲讲，再有一百年也不能够讲完！不他二人之间发生过甚么，终归也是他们的事了，何况都过去多少年啦！总之这位都指挥使大人至今未娶妻，膝的孩全是捡来的，但对于贺九郎和那些养，都是一视同仁，要不怎么骄纵了贺知南这一脾气呢？三公今日只是见了贺将军一块单字碑就如此好奇，殊不知这一块疆土上，还有很多将士连碑都没有，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闺梦里人。要是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拿来讲一讲，也许要上辈、辈了！”

苏唯冷冷翻了个白：“蠢货一个。要玩也得有个限度，镇武堡现在的状况，是让你去玩的么？你知不知刚才傅砚修收到传信，说镇武堡已经大破，再过最多两日，蒙古骑兵就要兵分两路，朝盘山驿和沙岭驿军了！屈大人去支援安堡无法来汇合，我们到时候只能先汇广宁王的军队，一旦打起仗来，哪里有人顾得上你？”

苏唯懒得和他多废一句话，开门见山：“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到了镇武堡，你就好好待着不许跑，过几日会有人接你回姑苏。”

沈卿尘摆摆手：“可就是恰恰相反！他与贺缨将军关系是了名的不好，但二人又有一个唯一共同，就是都和族里割断了系。”

看天已经渐渐暗去，两个人都决定不再闲聊，先往沙岭驿方向赶去。轻鸿跑得快，雪也迷得苏质睛疼，终于还是了手里的缰绳，央求这儿慢些，最终与沈卿尘一前一后跑在路上，也算在天黑透之前赶到了驿帐。

这时候天渐渐暗来，他们只能上了，去前面一的地方安营扎寨。苏质拉着缰绳，跟沈卿尘并行，又忽然：“衣冠冢修得华丽气派，真正的尸却埋葬荒野，难不讽刺么？人已经死了，就算再请一百个念经士，也只是装装样，有甚么用？总不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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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一阵药味，和雪的冷气撞在一起，又冷又清苦。看苏唯面无表坐在里面，苏质迟疑了一，还是钻去坐在一边，开始找话说：“二哥不去吃晚饭么？”

“我只是很意外。”沈卿尘忽然淡淡一笑，“最后把贺九郎捡回去的，居然是都指挥使贺亭皋大人。”

苏质好奇：“他二人有过甚么嫌隙？贺亭皋又是为什么和族里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