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觉得好笑，一只手放去撑在瓦上，偏看了他一刻，才：“沈公何必装糊涂？你错就错在太聪明，聪明人往往是活不久的！九年前你既然已经从东宁卫逃了来，就不该再将脚踏泥潭里！”

那人听在耳中，目光渐渐转向沈卿尘，有些惋惜：“方才那三支暗镖，原本是要取你命，可惜三公挡着，我扔得不准。不过我家主上料想得一不错，沈公哪里是那样容易暗算的人？你一也不简单！”

看那双笑眯眯的眸里渐渐凶光，苏质心中一凛，只怕此人今夜是来报那一箭之仇的。沈卿尘却了他的手心，低声：“三公，不要慌。”

苏质心中一惊，不为别的，这一声实在太过熟悉，上一次他们巡逻遇刺，沈卿尘也是这样用澹月针将那刺客的镖打落的！

果不其然，再抬时，只见一圆月清辉之，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站在房，见自己的镖被打落，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再使暗，只是单膝跪在瓦上，眯起睛一笑，十分戏谑。

苏质的弓已经举起来，一刻也不敢松懈地对准了那刺客的心脏，在这寒夜里，手心竟然都生了细密的汗珠，可见十分张。岂料沈卿尘却浑不在意地轻轻一哂：“是么？那我也告诉阁一件事罢。和聪明的人比起来，笨的人恐怕死得更快些呢！”

苏质撇了嘴，冷冷“哼”了一声。发的时候沈卿尘才不是这样风轻云淡地“提醒一句”，而是抓了一大把钢箭给他，大有他不带走今日就不能踏屋一步的架势。看沈卿尘不接话，苏质往他那边靠了靠，扯了他的袖，：“欸，你——”

沈卿尘仍旧面不改，对着那刺客：“又是你。”手却往地上一伸，苏质借力站起来，心中想到：“上一次差被他戳瞎双，这一次带了这么多钢箭，可不能再让他跑了！”便将弓一拉，一支细细的钢箭倏然，今夜那刺客却不跑，略一偏，箭就着他的臂膀空了。

沈卿尘依旧面不改：“过奖了。只是我似乎与别人并无仇怨，阁为何要对我杀手？”

沈卿尘仍旧摇摇：“三公，回来再说吧。”

沈卿尘两手一摊：“那你想怎么样呢？”

那人却并不回答，反而冷冷哼笑一声，：“三公当真是本末倒置，与其关心这些无聊的问题，怎么不问问我伤势如何了？三公上次那一箭，可真教我疼得厉害！”

：“今夜回来再喝罢。”

沈卿尘面不改：“上一次巡逻遇到了刺客，我只是提醒三公一句，好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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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质好奇地瞧着他：“夜里巡逻，不一么？”

这一日夜里，因为雪停了，加之白天铲了雪，路并不难走，两个人脆连灯也懒得打了。这一路沈卿尘走得十分之快，像是被狼追着要咬，直到在一偏僻地方才渐渐放慢。苏质只当他夜里还畏寒，想要找个挡风的无人地方歇歇脚偷个懒。两个人在一间草屋门的石阶上坐了来，苏质想要将背抵上墙边靠一靠，却被背着的弓箭硌得慌，于是伸手将弓箭解来，放到脚边，心里很是不解：“路走得久了，多带几支钢箭难免也会沉。你今天好奇怪，为甚么发前非要我多装几支箭？”

那刺客摸的却不是甚么暗，而是一个小巧机关，对着人群一，一团白光霎时间炸开，刺得一个人都睁不开，好容易缓了过来，看得分明了，哪里还有刺客的影？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苏质握着弓的手往放了一寸，心中已经有些惊异了：“你怎么会认得我？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只见他一抬手，一阵脚步声在这寂夜里忽然响起，早已埋伏好的士兵纷纷从小巷里涌来。那刺客这时才发觉落了圈，手腕一转，一把暗镖往那些追过来的士兵刺去，看寡不敌众，遂从袖中摸索。苏质怕他又要摸甚么暗，连忙：“大家小心！”

这一个字还没说完，沈卿尘忽然一掌将他推翻在地，苏质没有防备，脊背砸到石板上，只觉得说不的疼，刚想问沈卿尘发什么疯，却见银光一闪，几澹月针从沈卿尘指间飞，在半空撞上一样什，俱是砸在地上一声脆响。

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人只当他是装镇定，因此：“今夜我只取你命即可。”便立刻了一把暗镖，抬手刺。

那人蒙在面纱之后的声音沙沙响起：“三公，你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