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纤素手忽地从旁探，住了夏舒的手。

“阮前辈？”夏舒一个激灵，“前辈怎么……”

“你不懂。”易逍遥苦笑，“阿元不一样……她不一样的……”

暗无天日的沔山市集里，怎么会有草木的香气呢？

“所以今日这副药，我非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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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逍遥将酒坛举起又放，显是心中挣扎不已，半晌方：“那我愿阿元一直恨我。”

他飞快传音，昏暗烛光许多人只看到一团白团从脚飞过，还没来得及分辨仔细，又被那白团所指的方向引去了心神。

“我知。”

“我更加确信的是，离开这座沔山市集，我再无机会遇到刚好七百七十七年的七叶碧参，没有这条参，恐怕即便是我老师亲至九岳山，也无法将你的躯复活。”

“三百年的朱纹青木香，能吊命的七叶碧参，浩瀚海底十年一结的蛇芯铁莲……离开这方极极的山小池，所有草药的药力都要大打折扣，而要一个人起死回生，是一丝差错都容不的。”

“你就不该动心起念。”

成君在边上听得心里一阵狂笑，大名鼎鼎的逍遥客何曾见过似郑直这等人，他什么逍遥客疏狂客的，先猛两坛酒，任谁来都是好兄弟了。

“我知你想什么，”来人正是阮伶。对夏舒的问题避而不答，只低声：“但我还是要劝你，沔山市集不是寻常之地，你在这里役叶，后果你可想清楚了么？”

夏舒轻轻挣开阮伶的手，掌心蜷起又舒展，还是握住了那些草药。

“若她心里有你哪怕一星半，早也该来了。她不现，那就是心里没你罢。”

凭空飞掠一抹寒气，跟着无数寒气席卷，山小池瞬间凝冰封冻，偌大一片面成了冰面。夏舒凌空一步迈，自有蔓蔓青莲自冰面上疯狂生，将其稳稳托举，缓缓几步，夏舒已至小池正中，此无人打扰，正适合他当场炮制丹药。

“……我与阿元在一株桃树相识。”易逍遥放酒坛，颇有些落寞之意。“那时她一白衣，一缠白纱的斗笠，衣上溅着斑斑血迹，好似桃一般。她像是经历过甚可怖之事，记忆全无，嗓也是哑的，说不一句话来。我见她可怜，便对她一路照拂，相日久更是心生恋慕，不想有一日我无意间对她一件错事，她大约是恨极了我，当晚便就此离开，至今再未相见……”

那是一小截七叶碧参的参须。只小小一截，与三枚生着几圈红痕的青木香摆在一，夏舒的手在其上停留片刻便即离开，又挪回去，来来回回，数次反复。

“你疯了不成？”成君一衔住夏舒衣角便是狠力一扯，他觉这小术师简直像在跟他开玩笑，在这鱼龙混杂之所自报家门，以夏舒的，也与自寻死路一般无二了。“这里不是外面那等寻常所在，更不是你的青莲谷，这是阮氏的桃州金城，是背后有主的地黑市！”

“正是想清楚了，才决定要这么的。”

“小夏！停手！”

“是。”

易逍遥一愣：“可是——”

“易大哥这又是何必！”郑直不满，“平白许这一段仇怨来。”

成君闻言回，一颗心没来由一别别狂起来。他确也是意识狂奔而去了，郑直中所言的绿光他很熟悉，那是谷玄秘术施术时的毫光，就在这座沔山市集里敢这样使用秘术的，除了夏舒，不作他想。

夏舒比成君想得还要平静，在他前，无数的金石草药遵循某方式依次摆开，均被一层浅绿毫光所包裹，若是有心人直视那层毫光，便会见到其缓慢苏生的药植正焕发何等的生机，才能造就这数丈开外也能嗅到的郁草木香气。

夏舒一气，看着阮伶担忧的双，将一块木牌抛向摊主，定：“老板，买药！”

飒沓如星

“那是什么？”郑直忽然说。“还发着光哩。绿幽幽的，有像林里的萤火虫聚在一的模样。”

郑直：“易大哥现在还一直惦念吗？”

易逍遥无言以对，只好举起酒坛与郑直碰了一，闷喝两。

”郑直拿腰间星锤给易逍遥看了一，“我叫郑直！正直的直。易大哥，走一个？”

“可依我看，要么她早已忘了你，要么便是心里还藏着恨，不然怎么会不来找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