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一叶已江。环视四周，早看不见两岸，只有茫茫无尽的宽阔面，其上是平缓江，其是暗涌。

柏铃一边回忆，一边将赤足伸江之中，踝上挂两枚缀着铃铛的银环，冲刷银铃，发些清脆响动。

“走之前，他说让我再等等，以后定会来接我去。这都好几年了，没见他来。”柏铃两手撑在侧，仰起脸向天上望。“我就想，他是忘记我了吗？忘记了山里的那些天，忘记了说过的那些话。忘记了，我还在等他。”

夏舒心想，此语颇有幽怨气：“听你这么一说，那人似乎是中原武林人士？你可知是哪门哪派，哪家弟？”

“哦，这个他说过的，九岳山，成君。”

“……”

成君觉自己脖颈上的那缕发好像要被夏舒给薅没了。

“他应该很有名罢，好像是他们那里的大师兄？会难找吗？”

“不会。”夏舒扯开嘴角笑了笑，“这个人的确很有名气。”

柏铃立时便笑得眉弯弯，抱住夏舒半边手臂：“那你知他现在哪里吗？”

在我怀里。夏舒用力抓小白狗被捋得不像样的，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他终于察觉到自这少年现以来哪里不对劲了。

平日里的唠叨声是一句也没响起来，成君这厮以前不是很能叭叭吗？换以前，不要说遇到生人后的一句叮嘱，百十来句唠叨废话也是有的，如今却是安静如斯——真把自己当只狗啦？

成君则悲痛地捂住自己秃了一块的脖颈，为那逝去的发心痛不已。

这年发多不容易啊！

蛊仙镇苗疆

若成君此时再想不起面前这名少年的来历就太对不起他四游历的那些年了。

那时他坐困玄心境良久，为求一线机缘，远赴西南苗疆，试图寻得一些化外妙法。苗寨七十二山、三十六侗，云雾重，瘴霾丛生，他喝过迎客的酒，挨过疑惧的鞭，拨开层层藤蔓枝条，终是踏足群山，一探侗寨风。

苗寨远中原，少与外族来往，言语上难免有所不及，他一个壮还着汉话的武者更是容易引起猜疑，某日也不知话里哪句犯了忌讳，几息之间已被两位蛊师扭送至一座邃大的竹楼前——苗寨竹楼少有这般巍奇诡的，他被行压制在竹楼前的草地上，脸朝跪着，瞧不见里的形容，只能听见一阵清亮笛声响起，接着就被送楼，大门一关，一片漆黑。

有烛火无风自亮，幽幽明灭。他沿着脚唯一的一条漫廊行走，不知不觉间却是已竹楼，回首遥望，后那实则并不能算一栋独立小楼，青竹依山而架，有乾坤，实则是山腹前一漂亮门楼。里连着这廊，走山腹廊，群山之间是一座古怪祭坛，上供蛇、蝎、蜈蚣、虎、蟾蜍共五毒的雕塑，栩栩如生，令人观之生畏。

来都来了，不近前细看岂不可惜。成君心拿定了主意，壮着胆前走两步，祭坛周围的塑像固然生动，都不及正中供着的那尊童像来得真。日光斜斜照，那童像塑成了个盘膝而坐的模样，外面披一苗寨盛装，五着锦、银线绣，致闪亮的银饰叮铃咣当了满满，看着就累得慌——这当然是成君心中臆测，童被塑得面无表满目冷淡，也是，有这银打的重担，大罗金仙来了也乐不。

银饰太亮，远远望着本辨不清那造像的面目，只觉光芒之无限的神圣，让人想纳便拜。苗疆不敬佛、不信鬼，只拜他们自己的神祇，成君望着那尊威严肃穆的造像，心想难这供的便是他们那个生来即有大神通的“蛊神”？步随意动已然近前，正要伸手摸上一摸，塑像忽然眨了眨。

——活、活了？！

成君吓得一个趔趄，差原地栽倒。他意识就要剑，一摸侧才想起川海剑已被那些个苗寨大汉们卸了去，如今的他手无寸铁，只得拼些拳脚功夫了。

“见到本神，为何不跪？”

“……”成君瞪大了，“你会说汉话啊。”

离得这般近，他终于发现那童面庞秀丽，几可说雌雄莫辨，而目光灵动，一对瞳眸如琉璃熔铸，回转之间四溢，绝无可能是甚木雕泥塑。只是为那银饰盛装所累，手脚约束不能稍动，便似个瓷烧偶像，没有生气。

“寨里都说苗语，好不容易碰上个会说汉话的，却是个山里睡着的小神仙。”他笑着，“小神仙，我不信你，所以不跪。”

“苗寨七十二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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