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扯着成君两只耷拉的耳朵不许他再说。

阮伶便叹一气，“苦命孩。来，到我这里坐。”另一只手臂张开，夏舒被他柔和的目光一望，不知不觉间就靠了过去，倚坐在阮伶边，鼻一，嗅到阵阵酒香。

那场噩梦正如附骨之疽，总以为快要遗忘了，又卷土重来。

他自小就被送到丁仪门修习秘术，一个人理餐饭、一个人知冷、一个人苦修行。到如今一个人行远路，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夏舒不由得将小白狗抱了起来，额贴着小白狗，默然传音：“你不许中途跑掉。在我将岁正秘术领会彻底之前，你必须跟着我，哪也不许去。”

青莲妖冶盛放，完全地舒展了潋滟的姿，将所有看见它的人牢牢拢在须之。

“万一回不去呢？”夏舒蓦地一笑，“你这样笃定。”

夏舒接过了，没有立即喝。“前辈认识我兄吗？”

“算认识吧。那人，跟谁能算熟？……丁仪算一个。旁的人，对他而言，可能就是之。”

夏舒低着，半晌，才：“是一味毒。叫‘蚀骨’。”

“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阮伶眉一拧，顿了顿，并没有如夏舒想象中那样接着问原因，而是：“那你要怎么办？这玩意儿，”执着白玉葫芦的手一指夏舒腰腹之间，“很难熬罢？”

他站起来，理了理散的衣角，走到阮伶跟前，不声不响地行了一礼。

“回不去——那就一直一只狗，不必理会那些凡尘俗事，想想也不错……”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一回遭罪，他大大低估了这毒的威力，还当是几味药就能解开，全不知这毒不止浮于表面，经过丁仪秘术化，早已渗骨髓，变成他的一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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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来就好了。”阮伶将夏舒揽怀里，温声安。“天地广阔，何必困囿在那小小一方青莲谷里。澧江之北、朔方原、九岳山——”看了成君一，“多的是壮丽奇景，你尽可踏足赏玩。”

“……嗯。”

就像那朵缠枝莲一样。

只要想起那场大风暴，和风暴过后发生的事，他就很想叹气。漫天风雪，洛银绝望的神、痛苦的神，不知是不是受这夺来的岁正银环的影响，北游中所见所闻、桩桩件件，时常他梦来。

“丁仪搞的什么鬼把戏？”阮伶晃晃脑袋，打了个呵欠，掰开白玉葫芦喝了一。“我看到你上的缠枝莲了。”

“我这次谷，就是想去寻兄的。”明明阮伶没有问，夏舒自己主动说了。喝一白玉葫芦里的酒，清利，还带着果香。“其实老师平日里待我很好，传受业解惑，我受益良多。跟着老师，有时我会想，自己好像一辈也无法完全学会他的本事。可偶尔——偶尔，他看着我，像在看另一个人。前辈，我很害怕……”

话是很，人却弱，在阮伶怀里蜷作一团，浅蓝的瞳眸泪汪汪的，成君哪里会驳，心都得一样了。

话到此，成君注意到，阮伶有微妙的一挑眉。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对这蚀骨灼心之苦平常心以待，不过是找个地方躲着、藏着，喝一酒、睡一场觉，无梦醒来，一切都会过去。什么天女、什么乐舞，都是幻觉，是他的心梦魇。

夏舒嗯了一声，将脸埋阮伶的肩，许是酒香过分熏洗，角一，了阮伶衣襟。

成君说的是真心话。他是真真这样想。一只狗，也不错。

“前辈，”夏舒仰望向阮伶，“你这次到南山之南，是找我老师吗？”

至于那夜栽在沐风手里，几番颠倒，到最后早失了神智，只依稀记得那座破败的荒庙外悬着一大的月亮，大得可怖、亮得惊人，苍白凄凉，冷冷地注视着它面的每一个人。

“你哥哥也是，怎么想不开，把你送到那姓丁的手去了。”阮伶轻拍了拍夏舒的，白玉葫芦递到前，“来一？我这酒不醉人。”

成君也跟了来，与夏舒传音：“阮前辈早猜你份了。我还在九岳山时曾在游历中听过他一些传闻，为人是很不错的，今日见面，倒与传闻一般无二，你有什么难，或许能同他讲一讲。”

“好。”他贴着夏舒的颈蹭了蹭，“哪怕我最后有法回了那躯壳里去，你要到朔方原北寻你兄，我也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