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祖宅和茶园那边，有多少我们自己的人？”

薛令止看着他，伸手将他扶起来：“不是你无能，先保全自再谈其他，你们更重要。你救的人呢？”

“连夜送了开化县，安置在城东一安全的地方，有人守着。她们大多受了惊吓，加上本就虚弱，请了大夫调理。”

若他没能提前查到贡品兰茶的异样，此时看到一切尽毁，只怕所有的罪证都烟消云散，没人知陈家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纵一切。

“很好，很周全。”

衙役低：“有几个没来得及跑来的……”

关应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薛令止垂在侧的手。薛令止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只是那么站着。

他递一方帕，上面是未燃尽的桐油，“这是在茶树上找到的，是此事是有人故意泼油纵火。”

“其他人呢？”

“我让人去救了，”过了很久，薛令止开，声音沙哑，“应当来得及吧。”

“怎么回事？”薛令止问。

茶园的火烧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被扑灭。

“不够，”薛令止站起，在屋里踱了两步，“那边如果要动手，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你去多调几个人，把那些采茶女全带来。不要等到天亮，现在就去。”

大人。”

薛令止攥了拳。他看向茶园的方向，那边的烟比祖宅还。他能闻到风中飘来的焦糊味。

一个衙役着气跑过来：“回大人，半个时辰前起的火。从……从正厅那边烧起来的，火势太快，本来不及救。”

昆行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大人，属赶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茶园那边的屋门被锁死，窗也钉死了，里面的人了烟，大多已经不省人事，”他顿了顿，“属只来得及救五个人。阿芦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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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火更大。那边的屋是木的，一烧就着。附近的人说，听到里面有喊声，但是门从外面被锁了，打不开。”

薛令止闭了闭。五个，比没有。

得知旁人因意外而死会引来唏嘘叹，可若死者与自己认识，那份叹便会转为伤心。

那些人真是十足的狠辣，杀这么多人也毫不手。

随着一尸运来，在场的人均沉默了。不论陈家了怎样的错事，其他人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昆行没有问为什么，领命而去。

薛令止走废墟时，鞋底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分不清是木、茶叶，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迟疑和不确定。他只让昆行去看那些采茶女，而陈家老宅的这些人大多逃去。

他闭了闭，在得知陈天赐被杀时他就立刻察觉到背后之人的意图，无非是杀人保密销毁证据。他遣了昆行，却不知他赶没赶上，那些人有没有救来。

“茶园那边呢？”

“人呢？里面有人吗？”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来了。不是有人报信，而是陈家祖宅的方向，烟，遮住了半边天。

关应山来时，薛令止正站在茶园外的一片地上，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那双琥珀的睛照得发亮。关应山走到他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侧，与他并肩。

而他不希望薛大人伤心。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能救更多人，但阿芦的屋远，为了先救阿芦，不得不耽误了时间。

这一夜，薛令止没有合。

昆行低：“火太大，不去了，”他的拳攥，指节泛白，“属无能。”

他让昆行先去休整，而后问衙役：“死了多少人？”

“救来几个？”

昆行脸上还沾着灰，薛令止看见昆行现，心猛地一沉，快步迎上去。

“祖宅那边安排了四个，茶园那边六个。都是手好的，可以随时带人撤。”

所有贡品兰茶树，此刻只剩一截截焦黑的树桩，价值千金也成了一把灰。

旁边的衙役上前禀报：“回大人，陈府那边抬来十七遗，茶园抬二十二。”

薛令止赶到时，祖宅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大火从正厅蔓延到偏院，又从偏院烧到茶王台。那座前几日还被人簇拥的台，此刻只剩几焦黑的木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官兵们已经将陈府团团围住，百姓们站在远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