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来，扫了一厅里糟糟的局面，轻轻叹了气：“这些事本该我来持，只是表弟回来，我想着也该让他历练历练，这才……”

陈伯庸的脸铁青，站起：“天能呢？天能到底在哪里？！这么久的时间连这些事都办不好么？！”

一个事终于忍不住，上前禀报：“各位老爷，茶王台那边的帷幔还差三幅，库房里找遍了也没有。厨房那边说，送菜的车在半路坏了，怕是要明早才能到。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去，“南院那边住的几位客人，嫌屋里有虫，闹着要走。”

“阿兄，茶王厅那边的座位安排，还没有定来。”她指着一页纸说。

……

“陈天能呢？让他来！”陈伯庸的声音在厅中回，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沉闷的响声。

他指了指茶王厅的方向，抬步往外走。

“茶王比陈家几百人的脸面还重要？！”一位族老拍案而起，“明日斗茶宴，来的什么人？湘州的刘家、裕丰的周家、茶司的郎中！还有从成府来的贵客！就这么让他们看我们陈家的笑话？”

站在厅外的事们接耳，脸上的表从焦虑变成了惶恐。

暮四合，陈家祖宅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片茶园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中。

提前一天来到祖宅的族老们围坐在厅中，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喝。

“历练？”陈伯庸冷哼，“历练也不能把陈家几代人的脸面丢光！你看看，外面那些客人怎么看我们陈家？像什么话！”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棘手。陈天能站在院中，听着四面八方的禀报。

茶王厅的墙塌了一面，工匠不够，材料也不够，一时半会儿本修不好。厨房那边材短缺，账房那边银钱支取又了问题。客人的住安排混，有的院住了七八个人，有的院空着却没人打扫。仆人们像没的苍蝇一样窜，不知该听谁的指挥。

今日本该是最后的筹备收尾。然而此刻，正厅里的气氛却像一即将沸腾的锅。

两人刚走到院门，又跑来一个小厮：“少爷，厨房那边也事了！说是送菜的车半路翻了，今日的材怕是不够……”

陈天能低，不甚在意地看了一，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话音未落，又有仆人来报：“少爷，豫章来的周公已经到了，安排在南院的客房，但那边还没收拾来，周公发了很大的火……”

她一时又有些懊恼，明天就是斗茶宴，她该早来！她神如刀，狠狠扫向这群奉违的才，骂了一句，“你们这般，搞砸了斗茶宴，难能落到好？一人个二十鞭逐陈家才是！”

“回老爷，天能少爷多是在茶园，”事的声音更低了，“天能少爷很少这些事，说是要看着茶王。”

一个事模样的人冲来，脸铁青：“少爷，不好了！茶王厅那边……那边塌了一面墙！”

故而他对这些才无话可说，更没有想要将他们拉拢的意思。

斗茶宴的准备果然如预料中一样，成了一锅粥。

那些才表面惶恐，实则并不将五小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真正的主是家主，哪里得到五小耍威风？

陈天能摇了摇，这些诡计大人早已知晓。之所以兵不动，只是因为斗茶宴的结果对他来说毫无作用，就是台倒塌燃起大火又能如何？陈家的命运早已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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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一惊，连忙攥了帕，焦急：“什么时候的事？”

看清那些人的轻视，五小气极，被陈天能拉了一。

这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叔父息怒，”陈天赐不知何时现在厅外，穿着一石青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焦急，暗自拱火“表弟他……毕竟三年不在家，有些事不熟悉，也是有可原。”

五小知兄许久未理这些事，一时有差漏也很正常，她怕兄介怀，安地扶住陈天能，低声：“阿兄，不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五小反应过来，攥了陈天能的袖，低声：“阿兄，要不……我们去请大人帮忙？”

“就……就刚才。那墙去年就裂了，一直没修。今日风大，不知怎么的就……”事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陈天能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