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止从醒来到门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并非他拖延，而是他故意为之。他掐着时间，在足够让陈天德折磨的等待中把陈天能带了回去。

他状似疑惑，实则是要把陈天能的所有不堪都摆在众人面前，一面都不留。

听闻陈天能，阿不，曾经的王宏，最不读书，偏偏对经商有那么些许天赋，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好字。

“这怎么敢？”陈天德的谄媚让大半个藏在薛令止后陈天能叹为观止，很难想象对方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一面。

陈天德微微弓着腰，快步赶过来。他等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刚回去休息了片刻人就来了。

[陈天德此人疑而多虑，福源记大掌柜翁财是其依仗，兰茶买卖多是此人负责，陈天德并不常去茶园。然翁财此人好且贪，于兰茶私分三等，以次充好，中饱私，若此事，许能为大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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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德仿佛这才注意到薛令止后那个特殊的客人，他明知故问：“这位是？”

薛令止不是看不见这剑弩张的一幕，但他故作不知，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两句，“你们两兄弟许久未见，陈天能辗转回家，陈家主不该先接风洗尘？”

不过这也让他再度调整薛大人在他心中的重量，看来这位薛大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可测，这位薛大人究竟什么来？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陈天德只能尴尬的唤了一声辛兄弟。

他早打过招呼，故而他刚一到陈府，就被恭恭敬敬地请了去。与昨日的状况天差地别。

说着他仿佛戏上，竟用袖沾了沾毫无泪意的角，“只是表弟，你这脸……”

这幅模样，让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害怕。

他看那位大人似乎并没有声制止的意思，陈天德继续：“表弟，你怎么不说话？”

事实上薛令止确实比陈天德小。

……

对方怎么敢着这张脸！

只：“你说的人我会留意。”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仆从听清，很快，一个重磅的消息在陈府的人中传开。

然而陈天能的笔不停，仍在书写。

[贡品兰茶本是无稽之谈，兰茶更无贡品之说，当是陈天德私贿茶官，特批茶引。且陈天德奢靡好赌，府中账面恐挪用不止，若有账面无语，必是有不正之财。]

字迹虽仍显潦草，但比起之前还是好辨认了许多，可见他丝毫没有放弃对手腕的训练，笔锋间依稀可见风骨。

可真当他重新踏陈府，他的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平静。他看着变样了的陈府，更多的是怅然。

不过很快，那低沉的念散去，在薛大人的背后，重新变得定起来。

而薛令止的书法就只能是凑活，或者说在一众官员里面，并不能上台面。

他看似伤心，实则句句往人的心窝上戳。陈天能那张仿佛被火烧火的脸面目全非，即使治疗，上面的疤痕也永远不可能消去。

薛令止的眉越皱越，在陈天能的描述中，陈天德简直毫无优。在刨去那些夸张之词后，陈天能中的陈天德和世俗中的陈老板简直是两个人。

这样的脸，怎么和自己争？

“是，是，”陈天德率先开，“许久未见表弟，一时有些陌生。”

而且他曾亲看过尝过贡品兰茶和普通兰茶的不同，对于陈天能的话也只信了八分。他心中古怪，但还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说。

他一边着自己的汗，一边赶路，甚至用上了跑。不知为何，在这位大人面前，他总是有被看穿一切的不自在。

这声大人在不同人的耳中是不同的意思。

他心中还在想，另一边的薛令止却不满地皱了皱眉，“就这么叫。”

陈天能跟在薛令止后，他是淡淡的青黑。昨夜在翻腾的思绪，他辗转反侧了一晚，本就没睡着。

那位失踪三年的天能少爷回来了！

薛令止向侧边走了一步，在陈天能猝不及防中同陈天德的脸对上。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三年的噩梦再起，恨不得扯对方脸！

生怕那位大人到怠慢，他远远看到人就立刻挂上铁打的笑容，到嘴边的称呼吐不来，只能离近了唤了一声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还是避讳些，唤我辛兄弟便可。”

一句表弟将陈天能的份坐实！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