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恋忍不住撇嘴。

原本吓得几宿没睡的府尹大人已经好了准备。

真的……沉冤昭雪了。

府尹大人火签令，威严的声音传遍大堂外：“德惠医馆大东家周福青，欺罔，调包贡药，谋财害命，十恶不赦！即日枷号收监，秋后斩！德惠医馆即刻查封，查没家产以充国库，并双倍赔偿苏家所有财损失，以抚冤屈。”

周福青还想叫嚣，却被甩过来的板打在嘴上，一瞬间火辣辣的麻了嘴，痛得完全说不话来，杀猪一样嚎叫。

这事儿办得漂亮。

就这还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能几次偏袒德惠黑店吗？

原本想着祁王和李公公要是分别要保两，他就要命乌纱二选一了。

就是让他速战速决，尽快把周福青这一支连起，全灭，以免火烧到里。

这事乎府尹的意料。

这代表供药的大皇商要有变动，周氏仗着百年前的功绩，实在太猖狂，几年间闯祸不三次。

一日之前，东厂的人也带来了李公公的指示。

跪在堂上的少年苏苓缓缓抬，看向走过来扶他的太医沈恋。

听祁王的。

真是神了。

这姓周的死到临，敢把李公公抖来。

而且不止是一家指示。

“本官宣判。”

也是多亏了这太医沈恋啊。

原本得拷问的证人上至生药库，至供货商，一番折腾来少说得半个月，又得让这周福青找到空钻。

掉周福青这个惹事，但王爷和公公还是一团和气。

那还等什么？

府尹都恨不得去跟太医握手致谢。

李公公要清理门了。

他对着沈恋疯狂地磕，额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里待久了的太监不如皇直，说了一堆“平息民怨”之类绕弯的废话。

两日前的半夜，先是祁王的人来传令，并未让府尹偏袒苏记或德惠，而是调要“秉公办案，除首恶，切勿无端牵扯”，意思就是灭了周福青一个，但别牵扯他的靠山。

“别别别别！”沈恋赶忙护住他额：“我这一会儿又要救你又要救你祖母的，哪里忙得过来？快起来吧苏家小少爷。”

苏苓抿着嘴，想要听话的不要哭。

沈恋刚回应，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举着个圆拱形的牌，大吼大叫地冲公堂：“大人不能杀我父亲！我们周氏百年前平息瘟疫，救了无数百姓，有御赐丹书铁卷！孙免三死，后辈免一死！我父亲是周琢睿的孙，铁券一，可免一死！”

结果沈恋当堂施展“巫术”，直接把案结了。

但意思季大人能懂。

堂外围听的百姓一阵叫好声：“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其次是提醒不要把参与查案的太医姓名记录在案，似乎是担心沈恋被李公公的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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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压抑了三个月的冤屈和重获新生的动，终究化作初生婴儿般炸裂的嚎哭。

本已经对这人世间彻底绝望。

明明是他青天八品大御医。

府尹当然受到了上面的指示。

“看吧，我就跟你说我铁定能给你翻案。”沈恋弯去抓男孩胳膊，安抚：“别担心，我的针灸盒都带上了，装备齐全，你家祖母一抬大牢，我就给她施针，多少个天也给她老人家熬过去，你可别哭了啊，起来给我带路。”

这些年给这该死的周福青都茧了，季大人恨不得把这姓周的碎尸万段。

说到这里，府尹顿了顿，想到祁王和李公公都暗示不要闹太大动静，便继续定罪：“其余涉案事及昌平分号掌柜，充军发西南烟瘴之地。周氏未参与药房营生的妇孺老幼，免除连坐死罪，杖责二十，驱逐回籍。”

得罪李公公，没多久就要迁去金陵养老。

苏苓握住他的手，艰难的起，泪汪汪地哑声：“从今往后，沈大人的事，就是我们苏家的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千万给我们报恩的机会！”

没想到祁王和李公公的指示居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非常一致。

得罪祁王，直接尸骨无存，衣冠冢风光大葬。

火签落地，衙役们扑上去，将面如死灰的周福青上重枷。

不曾想，这污浊泥潭之中，竟升起一尊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