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新城建设连工服的工人们匆忙给还没透的泥墩拉了挡雨的塑料棚，才三三两两卸了力气，蹲在塑料棚底躲雨。

无论是从兜里掏来的、别人散的、还是自己为了方便别在耳后的，全都齐刷刷挤了上来。

拇指响便利店里两元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灰扑扑的手掌挡着风，护着跃的火苗，一个打火机燃凑上来的十几支烟。

钢和混凝土堆成的防御工事沿着山脊延伸，像一被钉在地面上的灰裂痕。

兀尔山防线的工人们皆被这怪异的响

话音未落，远传来一声闷响。

工人休息没太多样，无非就是随地一蹲一坐，上的安全帽摘来搁在地上，方便空手烟。

“嗯？打雷了吗？”年轻工人从挡雨的塑料棚探半边，循声往传闷响的地方望去，期待：“打雷了是不是就要收工了？待会雨肯定要更大诶？”

他抬望了一黑压压的天，和旁边的工友唠嗑：“许老叔，你说我们刚一过来修防线，惩戒军团就和季氏财团打起来了。要是仗不打到阿南刻，我们的工钱还发不发呀？”

年轻的工人在底偷偷撇嘴：“现在又打不起来，卫极画那战犯都把自己惹来的事解决完了，阿南刻嘛还要白费钱修这么的防线？市一家有钱烧得慌啊……我以前遇到不靠谱的老板多了去了，反正是不相信有人会对手的工人那么好。”

“切，说得好听。”

“你小！欠揍是不是？”

天上在雨，细蒙蒙地阻挡视线，四周灰雾一片，工作不太好开展。

说着，许老叔寻求认同似地朝不远的工老王问：“你说是吧，老王？”

——这绝不是打雷。

不待工老王说话，负责教带年轻工人的许老叔就恨铁不成钢地抬踹了这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一脚，“说话客气儿！叫谁战犯呢？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市一家都澄清那是季氏财团想要侵占阿南刻找理由污蔑来的事！”

旁边的许老叔把安全帽扣到膝盖上，抠抠指甲里凝固的泥沙，满是皱纹的瘦大手狠狠拍了一年轻工人的脑袋，“这事用不着你心！你这娃他爹就是贱，不打仗还不好吗？你他打不打，咱们把活了，钱总得给吧！还能白了不成？”

“想这些什么？”

一个穿着胶鞋的年轻工人惬意地眯着睛吐最后一烟，顺手把工友的打火机揣自己的兜，才将烟摁灭在泥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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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钱一包的廉价烟，阿南刻本地乡产的，有的则是工人们自己拿烟丝卷的，没什么正规商标，呛人得很，仅仅只是勉让这些力活的底层劳工舒缓绷疲惫的，获得一息之机。

年轻工人不敢反驳许老叔，只好拍了拍上灰扑扑的鞋印，不耐烦地小声嘟囔：“我看这么的防线修了有什么用，这雨天天，看也看不见。还要我们赶慢赶的修防线，真搞不懂谁会从这儿突袭。”

舒坦。

工老王闻声从雨棚里来，抬首望向传声响的地方。

“况且卫极画那小伙多好一个人，又有礼貌，通缉令上都笑眯眯的不跟人生气，得也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多杀人当个好，那又咋了？人家杀的还都是坏人。真到有需要的时候，人家为了救白院能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会儿还换了整个阿南刻免受战火。你不但不念着他的好，还这样背地里编排同胞？阿南刻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烟末端零星亮起，烟灰被风散，上俗的玩笑话，就是底层人的娱乐方式。

声音是从兀尔山脉的山脊另一侧传来的，很沉闷，像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让雨雾中蜿蜒的山脊如同地龙翻一般沿着地面动灰尘。

“哎呀，我错了行了吧？”

不远的工老王正躲在背风的地方给搅拌机换油，闻言直起了腰，把油壶搁在一边，很不客气地唾了一，“不然呢？这可是市政厅派的活儿！肯定会给啊，上面又没说停工，修都修了，总不能不算。而且现在的新市一家都是好人，每天工资都是现结，还有生活补贴和意外医疗保障呢，包括每天的盒饭都是白院私人替我们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