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什么，安焰忽然想起那天在排练厅的侧门外，那个扑林杳怀里的女孩。

年轻、稚气、快……

最后一拉完，到了决定人选的时刻。

7号，13号，20号都很优秀，评委需要挨个讨论。

“20号不行。”

常驻指挥索恩先开了，“乐谱标记速度是60，但她刚才起码拉到了70，速度有些失控。”

话音刚落，林杳的脸有些变了。但她看了看安焰，最后什么也没说。

“可是这里，作曲家标记了自由速度。”

安焰把乐谱上的rubato圈起来，“这意味着速度是可以有弹的，60只是个参考。”

索恩愣了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拿平板，开一段视频，“你听这个。”

屏幕里，正在演奏这首曲的人是博伊姆，偏慢的速度，风格沉稳，是敛的绪。

博伊姆，享誉世界的钢琴家和指挥家，真要论资排辈算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前辈”。

索恩这是在拿权威压她。

这场招新说到底是给小提琴声招人，首席的意见才是关键。

有分寸的指挥，哪怕是常驻，也只会适当提建议，不会过分涉，但索恩显然不是。

两人的第一次合作，安焰看得来，索恩是在借此想给她一个威。

“自由，不等于随意。”索恩补充。

安焰耸耸肩，并不打算退让，“可它也不等于统一。”

她把手指在乐谱上，继续：“把不和谐音理成悲伤，那只是一理解。但这首曲要表达的，不一定只有悲伤。”

索恩笑了一声，“那还有什么？”

“还有舞蹈，优雅和狡黠动人。”

猝不及防的，一直沉默的池弈开了。

大家安静一瞬，纷纷转望去。

“danza de oza donosa，”池弈拿起谱，把上面的标题读了一遍。

“作曲家已经给了命题，一个优雅、动人、狡黠的女孩在舞。”

池弈的语气却很笃定，“据作者的标准，这是一首舞曲，不是挽歌，绪上应该有舞曲的呼，不是单纯的沉稳和悲伤。7号候选人遵循乐谱演绎没有问题，可是表达的绪太单一。”

“但是20号……”池弈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她诠释的才是舞曲该有的韵律和节奏，你觉得速度快，是因为她在舞蹈，而不是讲述。”

索恩看了乐谱上的小字，脸一时有些难看。

“嗯嗯，是的是的。”玛莎赶接话。

首席和指挥吵架，她一个行政助理才不敢劝，好在还有池弈这尊大佛能镇得住场。

“aestro真厉害，一就发现了重！”

打完圆场，玛莎如释重负地20号的资料，笑着跟众人确认，“那就13号和20号了对吧？”

没有人反对。

“好嘞！我晚会通知他们，那就辛苦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啦！”